第二十六章 宫宴
秦燃下了命令,容清不敢怠慢,亲自跑了一趟内务司,挑选了和主人床帐颜色相配的正红色丝线,拧成粗粗的一股,熬了几个夜才赶制出五十个平安结。
秦燃说打“二三十个”只是随口一说,但容清性格极为谨慎细心,自己用手丈量了床帐的长宽尺寸,又比照着测出看起来舒适的距离,才定了五十这个数,又亲自撑着小杌子爬上去挂好。
于是当晚秦燃就寝的时候,就看见床头密密地悬了一圈平安结,瞧着气派又喜气。
容清觉得主人该是满意的,但次日主人去上朝前,竟然甩了他两个不轻不重的巴掌,又在他腰间挂着的理事腰牌上摸了一下,留下一句:“榆木脑袋,自己回去想想为什么打你。”
容清不明就里,回去想了半日都没明白为什么。
所以秦燃下朝回来的时候,看见他的奴隶直挺挺地跪在书房里。
既不能明白主人的心思,又惹主人动怒动手,容清只觉得自己没用极了,所以端了个请罪的态度,诚惶诚恐地说:“主人,蠢奴没用,没想明白主人为何赐罚,求主人再加罚。”
“……”秦燃发现自己也没办法“提点”奴隶。
跟自己的私奴吃醋,对于容清送平安结给别人这件事大不爽快,这种心思只能由人自己体会,说出来,就失了主人的威仪了。
秦燃气闷,在奴隶肩膀上轻踹一脚,斥道:“起来伺候!”却绝口不说原因,也不提加罚之事。
容清只得提着十二分小心地侍奉着,眼神始终不敢离开主人。
这样一来,倒让他发现一件事。
主人今天佩着他献的荷包!
藕色织锦缎荷包乖顺地贴着外袍,垂在秦燃腿上,秦燃右手提笔批阅文书,左手下意识地摩挲着荷包。
容清突然福至心灵。
过了没几天,秦燃佩着容清做的新荷包,心情大好带着他去参加宫宴了。
每年正旦、万寿、冬至为三大节,皇帝赐宴群臣,乃宫中一大盛事。容清离府前,秦燃还是世子,出席大宴还只能跟在老王爷身旁,宫中规矩甚多,赴宴群臣所带奴仆都有定数,因此容清未曾随侍过。
自从接了秦燃的命令,容清忐忑不安,每天多抽了一个时辰去向秦宁请教宫中规矩礼仪,直到顶着一对黑眼圈被秦燃在头上敲了一下,又告诉他“有爷在,一切如常即可”,才停了自虐般的反复练习。
出发前,秦燃很有经验地先在府里用了一顿丰盛的午膳,填饱了肚子确保能支撑到回家,又把剩下的菜肴赏了些给容清,收获到奴隶感激的谢恩,捏了一把奴隶越来越丰满的tunrou,低声说:“这里可含住了。”
昨天不仅没允许奴隶做清洁,而且还赏了一支极细的玉势,分明刻意调弄,可奴隶只能接受。
容清跪在地上,伏低身体舔食着主人赐的饭菜,倒把屁股献到主人手边,一顿饭在主人露骨的眼神和放肆的动作中吃得口干舌燥,又不敢问主人讨水喝,差点没把自己噎死。
-
秦燃下午入宫,被皇帝留在起居殿说了半天的话,容清一直在门外候着。冬至的风已经很凛冽了,单薄的棉衣根本抵挡不住,但容清不敢离开,也不敢抱臂取暖,只能垂手瑟瑟发抖地强撑着。
秦燃出来的时候,只是一个眼神扫了过去,没有说什么。到了晚宴的时候,却让容清盛了一碗热汤,不辨喜怒地淡声吩咐:“烫了,举着晾一会儿。”
容清忙跪下,双手捧着汤碗高高举起,放在主人顺手拿得到的地方。
那汤是用造办处烧制的保温锅子盛了送来的,能保证一整场宫宴结束,里面汤都是热的。容清捧着汤碗,难以入口的温度于他却正适宜,像捧了个手炉似的,温暖了被寒风欺凌的双手。
秦燃还是要人侍膳,倒不能让他一直这么跪捧着,但整场宫宴下来,容清被吩咐这么做了好几次。
同桌坐着的几个王爷都露出了玩味的表情,只当这奴隶不知怎么得罪了主人,才被秦燃这么折腾。倒是王爷们身边带的随奴,在他们主人看不到的地方羡慕地望着容清。
只有同为奴隶,才能体会到这看似苛责的罚举物之下,藏着怎样的宠爱。
酒过三巡,席上渐渐活跃起来,底下百官开始举着酒杯觥筹交错,说着些恭维奉承的场面话。秦燃所在这桌全是有封号有实权的王爵,虽权势煊赫,却无人问津。底下人都不敢贸然上前打扰,只是暗暗观察这边,期待哪位长袖善舞者上去敬酒,好跟着蹭个脸熟。
陆靖辰会过来,却是在秦燃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
那日陆靖辰离开后,两家除了一封密信之外再无联系。尽管秦燃明面上没有发落,但是京城谁不是人Jing,忽然从三两天上门一次到月余不再往来,私底下都暗道靖远侯见罪于承平王,恐怕地位不保,便告诫族中商贾不要同他热络。
依附于达官显宦的生意停了大半,陆靖辰二十多年的人生第一次体会到无力感,这和恨意又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