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中暑
容清本来是高高兴兴带着主人承诺的“赏”过来和弟弟会面的,但是离去的时候,整个人都失落惭愧得无以复加。
秦燃心情不好懒得讲话,任由容清跪在马车里,也不要他上手服侍。小家伙生出了别的心思,藏也藏不住,按规矩该重罚甚至直接弃了,可细论起来,这些心思全是自己惯出来的,虽然有过,却罪不至此。
但还是需要冷着他一阵子。
至于未来的出路,确实也需要斟酌一下。世上总有女子只要宠不要爱,物质上给足了,Jing神上短缺些也不碍事。只是子嗣之事……但凡要了,便要负责,无论母子。若是不要,便难全孝道,也是为难。
略瞥一眼容清,这小奴隶闷着头,紧握衣袖,身体因为深呼吸而不停起伏着,一看就知道心情低落至极。秦燃实在没心情理他,粗声呼吸几下,便继续闭目养神。
容清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刚才秦燃出来的时候,除了一句“走了”什么都没给,他只得跌跌撞撞地跟上主人大步流星的步伐。没有笑容,没有安慰,没有解释,让他更为自己的非分之想和不上心的侍奉自惭形秽。
车厢里气氛压抑得让人难受。容清想起上一次和主人共乘马车,是正旦宴结束后,他拥着薄醉的主人,用自己柔软的怀抱让主人小睡片刻,那样温馨,可是如今,他连上手服侍的资格都没有了。容清努力大口呼吸着,控制自己想哭的生理反应,不敢发出多余的声响。
到了主屋,容清正想捧着冕服跟进去,不料秦燃偏过头说:“你回去歇着吧,夏未进来伺候。”
容清的心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他说:“是,主人。”
容清如今成了管家,搬到了套间去,外间是各司议事的地方,内间是自己的寝室和浣洗间。可如今没头苍蝇似的里里外外转了几圈,容清只觉得房间大得可恨。
位置上去了,规矩免了,这些都是主人的恩典,可他有什么资格生出歪心思呢。
容清坐不住了。
他走到刑罚司,见到了高进,开门见山:“高主管,我来请皮拍子和竹板子。”
高进陪笑道:“容清大人怎么亲自来了,您要教训哪个不知好歹的下奴,直接命人押来就成,我们刑罚司保证把人管教好。”
容清笑了笑,没正面回答:“没事,暂时用不着,如果以后……再劳动你不迟。”
容清捧着象征“谨言慎行”的两件刑具,到了主屋,想求见主人并请罚,可是书房的大门竟然紧紧关着,外面肃然站着好几个侍奴和下奴。
见此情形,容清更不敢打扰,就在没有遮蔽的院子里跪了下来。
日头渐渐移到了头顶,算算日子,距离去年回归王府竟然快要一年了。他曾在院子里罚跪三天,曾在主人面前掌嘴,曾在中庭连受十日tun杖,曾在书房被笞掌心责tun。也曾在主卧、在温泉、在书房、在奴房承恩,被主人赏各色新衣首饰,在宫宴上抬举身份,鲜花着锦。怎么如今会这样……
主人更换了华美的金丝笼,笼中鸟却妄想能站到主人身旁。
真是该死。生出这种想法,妄图左右主人的意志,主人一定厌恶至极,所以才一刻都不愿意让我在身边侍奉,把我遣回去,眼不见为净……可是,阿清可以被弃,可以被处死,主人能不能再让阿清见您一面,跟您磕个头道个别呢?
容清难过地想着。
秦燃却没想这么多。虽然想要暂时冷落容清,但刚才也确实是想让他回去进食歇息的。毕竟容清一早就起来服侍宣旨的事情,中午也没吃东西,本想在侯府用膳,也因为心烦而取消了。
秦燃让夏未伺候着用了午膳,便转到书房。现下,桌上凌乱地摊着几张字纸,夏未乖顺地站在一旁伺候笔墨。
夏未是因为长得有几分颜色,才在容清前辈和离府的阿轻前辈都受冷落的时候得了幸。起初也有那些争宠的念头,但是他眼看着阿轻被弃,知道动歪心思的后果,又见容清衣着越来越鲜亮张扬,配合着耳坠几乎一日一换,而他养伤三月,主人竟然从未召幸其他人,夏未便知道此生争宠无望了,只希望主人还愿意留他在身边伺候,这样在其他侍奴和下奴们面前也能稍微有点脸面,不必被人随意差遣,动辄得咎。
夏未会被叫进来伺候,主要是因为他大字不识一个,因此他也不知道纸上勾画的都是世家的名单。
皇室远亲或是高官重臣,秦燃手腕微动,心里对他这个位置应该与哪个家族相配早就有所权衡。思量片刻,又在底下加了几个名字,这些人官职不高,但胜在为官清正,若是能达成联姻,对皇帝一派的忠诚和底气也是大增。皇室婚姻身不由己,但也无外乎牵制或提拔两种目的。
“把这里收拾了,你就出去吧。”
夏未放下墨条,双手接过笔,默不作声地将笔墨纸砚归位,该清洗的取了托盘带下去,便行了一礼退出房间。
恭敬带上书房的门,夏未转身就看到烈日下跪着晒得脸通红的容清,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