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后嗣
正如秦燃所说,人事牵扯太多了,周恒英是一枚棋子,更是一条栓着勇毅伯的线,轻易动不得。只是将容清调回身边,多少也起了一点震慑的作用。少了每日的汇报和台账,容清虽然也忙,但总归有时间服侍秦燃,也多了休息的时间。
主要是因为秦燃晚上得陪着周恒英。
这事情说起来荒唐也无奈。皇帝的意思是子嗣得留,无论是对于秦燃个人,还是对于皇帝的名声来说都有益处,话是这样说,但秦燃总觉得自己也成了一枚棋子,心里总是不痛快。
周恒英隐约觉得不对,女人的直觉总让她认为秦燃对她看似恩爱,实则没有感情,可是秦燃确实几乎每夜都来,情事也很和谐。每每说服自己安心,但看见容清跟随秦燃的情状和秦燃时不时望着容清的眼神,又不由得对夫妻感情产生怀疑。
她知道私奴是做什么的。
只是秦燃护得周全,容清做事又谨慎小心,恒英再没找到理由去磋磨他,日子也一天天平静地过了下去。
王妃有喜的消息伴随着夏天的第一场雷雨到来。
容清乖巧地伏在秦燃膝头,任由秦燃摘下束发的木簪,将满头青丝垂落下来,用手指一遍遍梳理抚摸,听他主人低落又沉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这么做到底是对不起恒英的……对这孩子也不公平……”
容清对皇帝和秦燃的计划懵懵懂懂,但依稀知道秦燃并不想要这个孩子,却又不得不要。他对秦燃的情绪感同身受,不由得痴痴呢喃:“要是奴能为主人绵延后嗣就好了……”
“呵呵……”饶是秦燃再怎么郁郁不欢,也被容清逗笑了,忍不住逗弄他:“阿清要是能生,那不就要天天捧着个肚子,还会涨nai,嗯?生下来,再每天给孩子喂nai……等孩子断nai了,就要给爷怀第二个,第三个,对不对?”
“主人!”容清要羞臊死了,刚刚怎么会说出这种傻话……
秦燃感觉容清处事越发老成,几个月没幸他,也好久不见他害羞的样子了,此刻满心怜爱又混着男人的恶劣,抬起容清的下巴:“回话,对不对?”
“对……”
“说完整。”
“奴要给主人生孩子……嗯喂nai……生第、第二个第三个……主人,奴错了,奴再不敢乱说话了,您……”您饶了奴吧……
秦燃掐着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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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同情周恒英身不由己的命运,但计划还是得照常推进,政局斗争从来都不缺牺牲品。得了秦燃的吩咐,容清对王妃的照顾也是格外悉心,更是将秦安请了出来亲自照料胎儿,只是安排了得力的人手守在王妃身边,不教外界的纷纷扰扰传到王妃耳中,以便静心养胎。
勇毅伯周穆被皇帝以观礼的名义留在京城,大官小官尽皆上门拜访,冰敬炭敬流水似的往周府送,把周穆捧得飘飘然。这会儿幼女有孕,皇帝一留,周穆便顺势住了下来,乐呵呵地收着银子安排着人情,浑然不知北境大本营的亲信已经被皇帝或杀或换或收买,几乎掏空了。
站到云巅之上,被云蒸霞蔚迷了眼睛,看不清脚下的路,一脚踏空便是粉身碎骨。
定元十一年四月,周氏倾覆。从京城勇毅伯府抄出的黄金珠宝装了数百箱,更有房契地契银票无数,抄检的官员都忍不住咋舌。皇帝震怒,将周穆削爵斩首于市,直系男丁十五岁以上者赐死,十五岁以下者及女眷充作官奴,所有奴隶全数发卖为贱役。
在这件事上,秦燃自觉做得优柔寡断,风格大不似前,只是关心则乱——周恒英如今不只是勇毅伯嫡幼女,更是承平王妃,也是未来的承平王生母,血缘牵绊之下更难以抉择。皇帝连问好几次如何处置周氏,秦燃都敷衍了过去。
周恒英替秦燃做了这个决定。
消息最终还是没有瞒住,周恒英命人去请了秦燃,当着他和两个月大的孩子的面,用自小随身携带的佩刀抹了脖子。鲜血喷溅了满屋,将门嫡女用这样惨烈的方式诉说着命运的不公,弥留之际的最后一句话是“王爷自此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容清抢上前一步,将受惊啼哭的婴孩抱在怀里,用自己系了红绳的手腕挡住秦燃的眼睛。
印象里主人少年早慧,行事沉稳,从没有流过一滴眼泪,而此时温热手腕下的双眼却泪如泉涌。容清一身一心全部系于秦燃,此时也随着他默默落泪。
房中伺候的下人被王妃自刎的一幕吓到了,又看秦燃情绪不佳,料想不该窥伺,纷纷退到门外鸦雀无声守着。这种时刻,也只有容清才能站在秦燃身旁,陪他走过最脆弱的时刻。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连婴孩都哭到力竭,沉沉睡去,秦燃站得笔直,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哑声道:“是我负了恒英。阿清,手松开吧,叫人进来收拾。”
“好。”容清缓缓将手移走,体贴地躬身垂目,“主人,奴服侍您安歇吧。”
……
皇帝听说此事,倒也默默良久。因为秦燃坚持,皇帝便顺手推舟,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