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的光亮侵过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而来,照在青年俊丽的脸上。贺思年目光柔和的凝视了睡梦中的人半晌,意识到时间差不多了才恋恋不舍的倾身亲亲叶夏的唇角,一触即分,又给他掖好被角。
厚重的门被轻轻打开,很快又被悄无声息的合上了。
叶夏这一觉睡得很香,醒来时已经九点四十六了,他平时算不得起得早,但也并不会这样迟。今天之所以会这样一切大概都要归结于贺思年了,叶夏的时间,昨天几乎一整天都贡献给了他。
摊煎饼似的被翻来覆去的弄,可把叶夏折腾得不轻。
贺思年早就去公司了,叶夏一打开手机便能看到他发的信息,同样的话,短信发一遍,微信上又不厌其烦再发了一遍语音版本的。内容除了交代自己去上班了,早餐弄好了,记得乖乖吃完,其他的倒也没了。
由于和家中密不可分的某些原因,叶夏曾经有过一段时间过得十分颓废,弄坏了胃。半大小伙子本该是食量惊人的阶段,吃得却和猫儿一样多。
但尽管胃病犯的时候总是痛得死去活来的,叶夏自己却不怎么放在心上。他在那段时间养成了不吃早餐的习惯,如果吃了早餐就吃不下午餐了。
他就这样过了几年,他妈早没了关心他的闲心,最爱唠叨的姐姐也和自己各在一边,谁都没能注意到。叶夏自然不会主动对别人提这些事情,直到贺思年闯入他的生活,才强行改变了他的恶习。
从一开始,这个人对他就是言语温柔,行动上却算得上强硬。
那个夏天,炎热烦闷,叶夏还是处以学校最末端学弟的大一生,尽管已经入学第二个学期,学校和学校周边的环境已经足够熟悉。懒于动弹的叶夏并不喜欢多动,除了一些学校强制性要求参加的必要活动,以及偶尔和同学打打篮球之外,叶夏几乎都宅在宿舍里,刷视频、打游戏。
叶清安来找过他几次,多次提及庆祝他上大学,在城郊送了他一栋别墅,还体贴说如若不方便可以先在学校附近买房,想必他的性子应该不会喜欢和别人挤在一屋。
叶夏忍不住在心中嗤笑到底是亲爹,忙着追他的小情人,从来不知道他有时讨厌吵闹,但更多的时候却是怕孤独。至于房子和钱,从小到大他从来没缺过,他缺的东西早已成为过去,他曾经得到过,后来失去时拼命挽留过,默默渴望过,现在却也不过不值一文。
叶夏自然是拒绝了叶清安的好意,甚至拒绝时连父慈子孝的和善假面都没能维持,叶清安悻悻而去。没过几天却偶遇他和洛晴岚手挽着手在商场一掷千金“笑靥如花”。两人一把年纪,即便日日保养,也难免皱纹横生,笑开了便像是撑开的老菊花,滑稽又膈应。
叶夏没理会那女人自来熟的同他打招呼,无视叶清安的怒目而视,在吓傻了眼的室友们疑惑的目光中与他们背驰而去,像个陌生人。
叶夏和三个室友相处的倒是意外的合拍,即便来自五湖四海,性格也南辕北辙,却能求同存异。
而遇见贺思年是个意外,叶夏封闭在自己的小世界中,别人的Jing彩和纷扰似乎都与他无关。有次受不了话剧社学姐的百般恳求,答应帮忙客串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而那时已是研二的贺思年则作为嘉宾,目睹了从未受过这方面训练,除了一张脸好看也没有半点天赋的叶夏别扭的演出,下了台便来要联系方式。
连目的都明晃晃的写在了眼中,让叶夏第一时间就察觉了他的意图。贺思年那不是不懂掩饰的失误,而是志在必得的直白。
叶夏自然不愿给,同平时拒绝别人那样,连个理由都懒得编,他从来不会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直言从不给陌生人联系方式。贺思年不见生气,还是难得不见羞恼的,和气的对他笑,也没阻挠他离开。
事后想想贺思年确实没必要非要从他手中得到答案,毕竟不久之后人家不仅轻易知道了他的联系方式,连家庭背景都给翻了个底朝天。
那人开始频繁在他的面前出现,教室门口,路边偶遇,餐厅邂逅,甚至是讲台上,嗯,贺思年曾是某个老师的得意门生,偶尔代替其授课。当然,只是公共课,毕竟他们两个的专业相差甚远。
贺思年无孔不入,时时在叶夏的眼前晃悠,入侵的方式强横直白。
一边强势一边却还不忘攻心,在混了个脸熟之后,极聪明又足够上心的贺思年不可能不发现他的这些小毛病。
自和贺思年熟识至今,他已许久不曾犯过胃病。
叶夏见了贺思年的唠叨,面露嫌弃之色,忆及过往却不觉眼含暖色。
修长的手指搭着屏幕,敲下几个字,尚未发出去又被逐一删掉。在微信上给贺思年回了个猫猫点头的表情包,点开了其他人发来的未读消息。
瞥了几眼见没有什么重要的也没什么有趣的,正要关掉,老二苟盛的消息却接连跳出。老二是住在一起两年多的室友之一,按年纪来排,叶夏排最末。
[四,在不?在不!]
[不在也得在啊!江湖救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