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枨的担忧还是来了,双月一九五六年十月,南峡海战爆发,在此之后克劳德再也没有寄过信。
三个月后,一封电报送到克劳德在鸾国的家中,传达克劳德战死的噩耗,在如此打击之下,千枨病倒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约书亚叫醒。
千枨知道这是什么时候了,他换上一身黑色的和服,走进了站满了整齐穿着黑色西装的人的大堂。
他穿着木屐踏进了房间,那一瞬间所有的新约克人都转过头看着他,盯着这个鸾国男人窃窃私语。
无非是说他是敌国人,况且男爵死了,家产岂不是落到了这个人手中?
不过千枨当然知道,自己是不可能独占男爵的遗产的,绝大部分会落入长子安德烈手中,但他并不在乎这些事。
千枨站在自己爱人的骨灰盒和遗像前,依旧是一副严谨的样子。他从没想过,有天自己会因为爱人的死去而感到孤独。
就在这时,众人回过了头,最后一位来客是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金发男人,大约二十来岁,英俊的样貌吸引了不少的年轻女人。
“安德烈……”
千枨看着站在他眼前的男人,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似乎他越来越像他的父亲了。
葬礼很快就结束了,但对千枨来说却是无比漫长的。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心碎到如此程度,在众人面前他一直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其实只是不希望在那些看不起他的新约克人的面前流下眼泪。
在客人离开后,千枨独自坐在他和克劳德的房中,看着几年来从未改变的摆设。
“系统,好感度没满,为什么攻略对象死了却没显示游戏失败?”
“叮,攻略对象确实死亡了,但可能出现了bug。”
他本来还抱有最后一丝希望,也许克劳德还活着,但现在他却真的没有希望了。
克劳德真的死了。这么多年来,千枨已经难以分辨现实和虚拟世界了,既然对方的感情都是真的,他也投入了很多,可是如今对方却死了。
就在这时,安德烈拉开了门,站在千枨身前,将手搭在他肩上,“我知道你很伤心,哭出来吧,父亲一定不希望看到你忍耐着的样子。”
千枨没有丝毫犹豫,抱住了眼前早已长得高大的男人,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打shi了男人的衣领。
他似乎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来放声哭泣,去宣泄自己的寂寞悲痛,还有愤怒。
“父亲不会想看到你如此悲痛的,你一定要振作起来。”
他失去意识前,安德烈留下了这一句话。
是啊,克劳德还在世上留下了个这两个家人,他应该振作起来。
千枨醒来的时候,安德烈正面朝天躺在他的面前,他枕在自己手臂上,在感觉到千枨醒来时睁开眼,“醒了?”
“嗯。”千枨突然觉得很熟悉,也许是因为安德烈看起来更成熟了些。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感觉你看起来很像你父亲。”
他这番话说完,安德烈却有些不满地板着脸起身。
“安德烈……”千枨有些不解,只好伸出手挽留男人,然后他一想起自己多年来对安德烈的冷落,心中的愧疚和如今的感激迫使他一时失去理智对着男人的唇吻了上去,男人没有拒绝他而是狂热地啃咬着自己的唇,可是正当千枨用手想解开西装衣扣的时候,安德烈一把推开了他。
“够了,我不想做这种事。”安德烈握拳的手微微颤抖,像是十分愤恨。
千枨不懂为什么对方如此排斥他,明明一开始给了希望,如今却又将他推开。是因为他作为儿子,要孝顺死去的父亲不碰父亲的爱人吗?
“对不起。”千枨低下了头,任安德烈拉开门愤愤离开。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明显消瘦了许多,骨骼轮廓清晰可见,黑色长发垂在脑后与苍白的皮肤相衬显得他整个人脆弱的就像瓷器,他意识到自己已经长大了,是一个男人的样子,可身体却愈发虚弱,远远没有过去的自己动人。
难道说是安德烈在新约克留学多年见多了西方的美人,现在嫌弃如今自己的样子?
无论如何,千枨带着困惑和沉郁走进了浴池,他的和服被扔在岸上,一步一步踏入冒着热气的浴池。
被温热的水包裹的感觉让他暂时忘掉了这些烦恼,身体也得到了放松。
他背靠着岩壁,逐渐放下了警惕。
所以在约书亚无意踏进露天浴池的时候,他也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