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魂咒本是一个简单的法术,这种法术根植于三魂上,能起到凝神静气和稳固魂魄的作用。
但显然猫妖千霜在复魂咒上还加了一缕原属于自己的灵气,千霜是在玉澜山中修炼的,他的灵气与龙王的灵气近乎一脉相承,所以当迟镜走进正殿时,他身上的灵气就与画像上敖洛残存的灵气相触时起了感应,又加上复魂咒的作用,竟然自动将那段遗失的回忆修补了。
越枝行不能让迟镜就这么恢复记忆,他承担不起那种后果,越枝行还记得龙王得知真相后,眼里对自己不加掩饰的厌恶,他怕三千年后再一次看到那个眼神。
越枝行也不能直接拔除复魂咒,这样会伤害到迟镜的三魂,只能趁着迟镜还没能完全接受龙王的记忆,在复魂咒上加了一道禁制,隔绝两种灵气的接触,以此来阻断两种记忆的继续融合。
在对待龙王的事情上越枝行总是谨慎的近乎偏执,越高的魂魄禁制意味着越高的魂魄负担,越枝行为了减少对迟镜的损伤,只得先用灵力如蚕茧般包裹住了复魂咒,然后以自己心头血为引,将复魂咒用最温和的方式封印起来。
“小龙王,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越枝行在迟镜耳边低声问道,他的目光近乎痴迷地描摹着迟镜的脸,就像要把这个人刻入自己的骨血里一般。
转世的龙王已经变了一副面容,并不像当初那么出尘不染,多了几份烟火气,但无论是什么外貌,越枝行都是深爱他的。
这三千年越枝行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龙王,他将自己封闭在玉澜山底的地宫里,将自己彻底活成了一个死人,一日复一日,一朝复一朝,回忆和悔恨是从地狱烧上来的业火,时时煎熬着他千疮百孔的心。
越枝行知道自己罪有应得,可是他的小龙王不该如此。
迟镜睡的并不安稳,他皱着眉做了一个梦。
他的魂魄到了一片山谷,睁眼是满目的桃花。桃花开至奢靡,片片丝丝,飘落入河水,便温柔的打着圈,借着春意泛舟,引游鱼来戏耍作弄。
河边远远的立着一座Jing巧的亭子,里面坐着两个人在对弈。
一个着白衣,衣衫披敞,乌发散乱,是一派不拘一格的风流。这人明显就是占了上风,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棋桌,像是在催促对面的人快些落子。他的怀里卧着一只小黑猫,像是能感受到主人的喜悦,半眯着乌溜溜的眼睛,毛茸茸的脑袋直往白衣男子散乱的衣襟里钻去。
对面的黑衣男子凝着眉,指间夹着一枚黑子,像是在为棋局而苦恼,却突然倾过身去,将那只黑猫从白衣男子的怀里揪了出来,毫不怜惜地朝地上一扔。
猫咪恼怒地叫了一声,空中舒展四肢,无声无响地掉落在地上,对黑衣男子怒目而视,猫嘴一龇,露出锋利的牙。
“别欺负它,枝行。”白衣男子的声音分外好听,最后一个字亲切的上扬,明媚的就像春阳,他继续招揽黑猫来自己的怀里卧下,手有一下没一下的给黑猫顺毛,“千霜,真乖。”
枝行。
那两个字听在迟镜的耳朵里,是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有人曾经呼喊了千万遍,一样的语调,一样的亲昵。
回过神来,迟镜万分想看清那两个人的容貌,可无论他怎么努力的睁大眼睛,那两个人却好似隔了一层轻纱般看不分明,越是看不清,他越是好奇。
棋局的胜负已经明了,白衣男子落下最后一子,洋洋自得地笑道:“你输了。”
黑衣男子放下手中拈着的棋子,“技不如人。”他的手捏了一个诀。
周围的桃树就宛若被疾风吹动,桃花如急雨般飘落,花瓣随风吹进亭子里,洋洋洒洒,淋得两个人一身的桃花。
随着黑衣男子的手势一变,那桃花便如通了人性一般,围着白衣男子的身边飞舞,仿佛只只粉蝶在花丛间戏弄。
不知何处突然窜出来一个粉衣姑娘,看着满天满地肆意飘舞的桃花,怒道:“将军是不是输不起一盘棋,倒是会用我的花捣乱。”
风骤止,花瓣无辜的飘落。
黑衣男子默默的坐在原地,只看着自己眼前的人,就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万锦,你的桃花一年比一年明艳。”白衣男子讨好地笑着。
“那是当然。”粉衣姑娘依旧气鼓鼓的样子,她哼了一声,“但是再好看的花也经不起你们俩这样的糟践。”
“你快和万锦道歉。”白衣男子用眼神暗示着,脚伸过桌子,轻轻地踢了一下黑衣男子。
“对不起。”黑衣男子顺水推舟地承认错误。
“免了。”粉衣女子也在棋桌旁坐下,语气和缓下来。
话题又绕回最开始,“说好的一坛春花酿,别耍赖。”白衣男子拥着满怀的桃花,趴到棋桌上,搅乱了一盘棋,黑白棋子从棋桌上滚落,混杂在地上的桃花瓣里,黑白粉便融合在一起,就像这三个人一样,成了这天地间的美景。
“怎么会耍赖。” 黑衣男子应了声。
“那我还要桃酥和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