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镜进教室的时候正是课间的时候,班上的学生正喧闹着,还有几个自来熟的女生向迟镜问好,迟镜一一点头回应。他先下意识地看了看教室里有没有多一个人,看到空着的座位,这才放下悬着的心。然后回过头去打开投影仪,将课件投影到幕布上,在黑板上写上这堂课的主题。
忙完这一切,迟镜再一回头,发现位置上那个叫洛程的男鬼又来了,依旧是死气沉沉的脸,眼底淌出紫色的血痕。
迟镜被吓得后退两步,心里近乎绝望,这课真的没法上了,为什么自己要拒绝越枝行跟过来的请求。
洛程正和他坦然地对视,还对迟镜做口型,“我来听课”。
洛程的两只手都放在桌上,那个姿态倒像是个来听课的好孩子。
迟镜站在讲台上,远远地看着他的手,那双手像柴竿一样细瘦,不多的皮rou外翻着,表面覆着紫黑色的痂,上面还有污黄色的尸水从皮肤的裂缝里流淌出来,依稀可见下面白色的指骨。
“······”迟镜感觉自己渐渐错乱了,他撑着讲台,才让自己不至于倒下去。
“迟老师。”历史组组长郑为敲了敲教室前门。
迟镜猛地一惊,强行扯出一抹笑,“郑老师,有什么事吗?”
“你身体不舒服吗?”郑为察觉到迟镜脸上的苍白,关心地问。
“没有。”迟镜故作轻松地摇摇头。
“身体不舒服千万不要强撑着,真的还能上课吗?”郑为还是有点不放心。
“我可以。”迟镜知道郑为是来听课的,学校对于新老师有半个月的考察期,他不能第一次考察就开天窗。
恰在此时,上课铃打响了,郑为拿着听课笔记坐到教室后面去了,还对迟镜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迟镜站在讲台上欲哭无泪,他发现自己正在接受当老师以来最严峻的挑战,不仅要讲课给学生听,讲课给老师听,还有一个看起来实在寒碜的鬼在听。
迟镜尽力将注意力移到其他正常的学生身上,按照课件的流程一点点朝下讲,但他不能只唱独角戏,时不时还要抽几个人回答问题,那真是最难捱的时间了,班上的人少,无论抽谁起来回答问题,迟镜的余光里总有洛程的身影。
人类果真是最能适应环境的生物,一堂课下来,他对洛程从刚开始的不敢直视,到后来能表面平静的一扫而过。
这堂课下课就是吃午饭的时间了,教室里的学生一下子走了个Jing光,除了郑为和洛程。
郑为过来拍了拍迟镜的肩,“迟老师,这堂课讲的挺好的,就是太紧张了。还有一点,上课的时候不要光站在讲台上,要下来多和学生交流互动。”
“嗯,知道了,下次注意。”迟镜在心里暗道,我倒是想,我没那个胆子啊。
“去吃饭吧。”郑为看了看时间。
“郑老师再见。”迟镜送他到门边。
“那我先走了。”郑为扬了扬手上的听课笔记。
迟镜想了想,上讲台把写满板书的黑板擦干净,回过头看着洛程还没走。
洛程坐在位置上,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一双眼睛就像风干的鱼目,死死地盯着迟镜。
经历过一节课对胆量的磨砺,迟镜很客气地和他商量,“你是缺钱吗,天地银行还是黄纸铜钱?什么我都给你烧,只要你别再缠着我了。”
洛程笑的更开心,嘴朝两边咧开,脸上的皮rou跟树皮一样皱起,嘴里是空的,舌头没有了,只余两排白惨惨的牙齿。他缓缓地摇了摇头,意思是,我不要钱。
迟镜更惊恐,“那你要什么?”不要钱难道要人?
洛程缓缓地站起来,一只腿仿佛是断了,软绵绵地拖在后面,就这样一只腿拖着另一只腿,一步一步地走上讲台。
迟镜见状不妙,下意识就朝门外跑,洛程勾了勾手,教室门就在他面前关上,迟镜用尽力气也打不开门,只得背靠着门和洛程对峙,迟镜的声音有点发抖,“你想干什么?”
洛程用手指沾了血在黑板上写字,“我有冤。”
迟镜看着黑板上的血字,说道:“有冤找警察。”
洛程又写,“他们看不见我。”
迟镜又说:“那就找酆都判官。”
“我去不了,无人引路。”
那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无常。
迟镜忙道:“可你找我,我也没办法送你过去啊。”
“你是龙王。”洛程的最后一笔写的很重,血顺着黑板朝下淌。
迟镜猛地一愣,赶忙摇头辩解,“你找错人了。”
怎么会找错呢?
自从龙王死后,洛家人世代便以找寻龙王转世为任,洛家人是风水堪舆的大家,每一位洛家家主的灵力来源于龙王的一片心头逆鳞,而洛程就是下一任洛家少主,他光靠本能就找到龙王。
“你是龙王。”洛程又写过一遍,然后僵直着转过身,一步一步向迟镜走,直至把他逼至角落里。
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