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一年春天,玉澜山深里来了这样一个人,他在溪边垂钓,却蠢的不知道在鱼钩上放饵,这个人一钓就是小半年,每天午后都空手而来,黄昏复又空手而归。
那段时候千霜忙着修炼,万锦忙着调戏书生,没有人陪敖洛打发时间,敖洛就潜在水底,百无聊赖地看这人钓鱼。
后来敖洛想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越枝行的,大概也就是从那会开始,越枝行钓鱼的时候喜欢闭着眼,敖洛就藏在水底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越枝行的脸。
越枝行的五官极其昳丽,眼角落了一滴痣,鼻梁挺直如刀刻,唇角略微上扬,就像盛夏山间的阳光,敖洛越看越欢喜,恨不得这个人睁开眼朝自己笑一笑才好,那个样子一定更俊雅动人。
龙族表达感情总是很简单,当感觉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敖洛化为一条墨色小鲤鱼,在水下咬了越枝行的钩。
越枝行感到杆猛地一沉,立马睁开眼收杆,线在空中划过一道顺畅的圆弧,带出了这条小鲤鱼。
这下敖洛终于看见了,这个人斜飞入鬓的柳眉下是一双狭长内敛的眸子,乌沉沉的,澄澈如深夜的清洛河。敖洛控制不住地朝越枝行怀里扑,然后就看到他嘴角露出的一抹笑,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好看,敖洛趴在他的怀里害羞地不敢动了。
越枝行很早就从水底的灵力波动知道龙王一直在水底看自己,却不知道这个龙王这么傻,偷看了自己这么多天,竟然化成鲤鱼咬自己的钩,越枝行伸手轻轻摸了摸鱼嘴,“疼不疼?”
敖洛当然不能回答,小鲤鱼是不能说话的,虽然确实是有那么一丁点点疼的,但是这个人一摸过之后就完全好了。
越枝行就这样把敖洛抱回家了,将他放进院子里的水缸里,然后越枝行敲了敲水缸壁,“现在还太小了,等你再长大点,我就吃了你。”
敖洛甩了甩尾巴,对着越枝行吐了一串泡泡。放心吧,我不会把自己变大的。
每当早晨第一缕晨光洒在水缸上的时候,敖洛都暗暗提醒自己今天是最后一天,第二天就回玉澜山里去,作为龙王要有龙王的自觉性,不能多纠缠凡人。可到了第二天敖洛又舍不得了,他在心里想,今天再多看一天吧,明天一定头都不回地走。
日复一日,敖洛在水缸里当了一个多月不称职的鲤鱼,只在越枝行路过水缸的时候,生疏地吐泡泡以及偶尔地甩尾巴。
上午看越枝行在院子里练剑,身随影动,剑光飒沓如疾风。敖洛不会用剑,每一个动作却都看的津津有味。
下午看越枝行在轩窗下看书,风摇翠竹,眉眼沉静如落花。敖洛不爱看书,偷着用灵气摇下几片叶落在书页上。每天傍晚,越枝行会来给鲤鱼喂食,那是敖洛一天中最快乐的时间,因为只有这段的时光是专属于他们彼此的,就算越枝行带来的鱼食很难吃。
越枝行用指尖挑起一点豆渣,撒到水面上,很快敖洛就会游过来,然后张开嘴把豆渣吃下去,就像一条真正的鲤鱼一样。
“你怎么总是长不大?”越枝行每天会用手指丈量一下鲤鱼的长度,然后用指尖轻轻戳了戳鲤鱼的头。
敖洛讨好地顶了顶那根手指,然后缓缓绕着打转。他在心里回答,我可不能长大,长大就被你炖汤了。
这明明是很枯燥的生活,敖洛却觉得每天都有不一样的欢欣。
日子似乎能一直这么细水长流下去,直至一天的到来。
越枝行是被革职的将军,隐居在清水城中,但定北将军的威名却仍在,城主家公子大婚,自然也有越枝行的一张请帖。
越枝行赴宴前先喂了鱼,然后才拿上贺礼出门,敖洛就在水缸里安静地等他回家。
这一等就等到后半夜,门口传来嘈杂的人声,敖洛偷偷化为人形趴在屋檐上朝外看,原来是越枝行喝醉了,城主府的小厮把他送到门口,他却仿佛不认得路一样不肯进门。
小厮还在不停地劝,“越大人,这回不是花楼,您抬头看看。”
越枝行摇晃着身体,语调含糊地说道:“不,不进去,呃,我要,要回家,回家去。”
这是个好机会,敖洛忙下了屋檐,从里面打开门,“越大人交给我照顾就好。”
城主府的小厮一看,门内站着一位清俊出尘的公子,不由看呆了眼,过来好久才回过神,他不敢与敖洛对视,忙低头道:“小人失礼了,小人不知越大人有家眷。”
敖洛忍不住一红脸,这真是美妙的误会,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能成为越枝行的家眷,不过这种感觉却不赖。
敖洛在小厮的帮助下扶着越枝行进门,然后将他安置到床上。
“公子,今晚有劳您受累。”小厮突然悄声说道。
“嗯?”敖洛疑惑。
“越大人刚刚误喝了新郎官的花酒,本来城主大人让我把越大人送到凝香馆住一夜,但越大人怎么都不肯进去,只能将他送回来了,今晚就劳您担待一些。”小厮又说道。
“嗯?”敖洛还是没听懂。
花酒,是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