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跟一群老古董打太极,可能还要晚点回去,让陆哥哥乖乖在家,不要太想自己。
字里行间透着股遮不住的得意劲,陆长闻彼时正在阳台修剪自己先前心血来潮养的几盆绿植,看到消息后想着他臭屁的表情,忍不住在心里呸了他一口。
一口呸完,正想回一句“自作多情”,手机先震了起来。
一串陌生的本地号码映入眼帘,陆长闻看了一眼,还以为是周彻换了新号码,于是下意识便划了接听。
电话接通,那边的人一开口,却不是周彻。
“陆影帝。”语气熟稔中透着打趣,竟是陆峥嵘打来了电话,“看新闻了吗?”
陆长闻:“......”
他记得是存了陆峥嵘手机号的,这个号码......
不知道是不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陆峥嵘没等他问便主动为他解了惑:“对了,这是咱爸的电话,你回头记得存一下。”
“......”陆长闻没说话。
“怎么样?哥说话算话吧,说一个星期就一个星期,可不是糊弄你。”陆峥嵘仿佛没察觉到他的沉默,今天格外兴奋一般,只自顾自侃了起来,“人我昨天可给你毫发无损地送回去了,说吧,准备怎么谢我?”
他说得好像这事前前后后都是凭他一己之力就解决了似的,陆长闻不大习惯他比小时候更甚的不靠谱与厚脸皮,只淡淡地反问了句:“你想我怎么谢你?”
“你看你,这么问就见外了不是?”陆峥嵘持续嘴贫,“咱们亲兄弟间不说这些,我刚才跟你开玩笑呢,不用你谢。”
越说越显得他出大力费大劲了,陆长闻抿着唇默了片刻,十分坏气氛地干脆道:“有事直说,没事挂了。”
“别介。”陆峥嵘赶忙叫他别挂电话,同时还不忘吐槽他一句,“你看你这臭脾气,真不知道人周彻年纪轻轻挺好一阳光小伙子怎么跟你过的。”
“......”没完没了了还,陆长闻当即要挂电话。
“哎,你别挂啊。我正事还没说呢。”陆峥嵘似乎心情真的不错,语气很轻快,“周彻应该告诉你了吧,昨晚的抓捕行动很成功,案子基本算是告破了,专案组领导非常欣慰,特别表扬了这次参与行动的一众刑警,还特批了休假。所以你哥我难得下了个早班,明天也可以休息一天。”
哦,陆长闻冷漠脸:“所以?”
“所以我寻思着你要是有空,晚上咱们一起吃个饭?”陆峥嵘终于道明这通电话的来意,“我让你嫂子安排保姆买好菜了,晚上哥亲自下厨,你叫上周彻一起,我也算正式见见你交的这个小男朋友。”
究竟是谁见谁,陆长闻张了张嘴,还是没有直接戳破,只婉拒了:“改天吧。”
他连个改天的理由或者原因都没有,陆峥嵘这次没有直接接话,沉默了几秒才道:“只是吃个饭,你要是觉得家里不自在,我们可以出去吃。”
“不用了。”陆长闻心里莫名有些发酸,“我晚上还有事。”
“......”陆峥嵘再次沉默。
“爸一直盼着能和你一起吃顿饭好好说说话...”陆峥嵘说着,似也不知道该如何劝,只长长叹了口气,“这次周彻的事,他没少四处找人打招呼。你就算不吃饭,回来坐坐和他说说话也不成吗?”
“......”想再次拒绝的话顿在心头,剪下的枝叶坠落,陆长闻收拢手指,唇抿地更深了。
电话那边陆峥嵘也没再继续追问,隐约又一声漫长的叹气声传来,陆长闻正要说话,那边陆峥嵘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他还没听清,陆父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有些落寞地说了句“算了”。
“下次吧。”陆父的声音远了些。
“爸......”陆峥嵘似乎追着陆父走了几步,陆长闻隐约听到了走动的脚步声。
而后便静下来,电话那边不再有声音,陆峥嵘也好一会儿都没再说话。
陆长闻握着手机的手轻轻松开又收紧,一句话在嘴边滚来滚去,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嘟——”,长长一声响起,昭告着电话已被挂断。
陆长闻怔了一下,垂眸去看——屏幕已经黑下去,陆峥嵘没再说一个字,便终断了与他的这通电话。
“......”诸多情绪无声地漫上心头,他垂眸站立许久,视线滑过落在脚边的一枝翠色,眉不自觉轻轻蹙了起来。
手机提示灯亮着,微信上周彻还在等他回话。他拧着眉,随手搁下剪刀,转身出了阳台。身后,风透过半开的窗吹进来,吹乱了他似乎连枝同被剪断的一缕愁绪,以及幼时的许多许多回忆。
记不起,忘不掉,说不得。
·
这一天到最后,陆长闻也没有回“家”。
周彻五点多又推迟了回去的时间,说晚上要和公司董事一起吃饭,还不知道几点能结束。剩他一个人,也懒得折腾着做什么饭,于是干脆不吃,就窝在沙发上看天光一点点变暗,看夕阳西下藏身高楼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