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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缓缓降落在停机坪上,一边等待着的工作人员围了上来。
坐在窗边的安亭“咦”了一声,扯了下汤天风的袖子。“那不是阿笙?”
汤天风还在看报,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安亭知道他没听进去,自言自语,“他来干嘛?”想起之前接到的安浩的电话,突然笑起来,“哎,不会是来跟你告状的吧。”
他们步下舷梯,等待的人迎接上来。剪裁得体的风衣被风吹起了一角,发型却一丝没乱,果然是继承了汤天风衣钵的安笙。
“叔叔,老师。”
安亭笑道,“怎么你亲自跑来了?”他旁边,汤天风清了下嗓子,似乎觉得他这么问不合适,反倒被他白了一眼。
安笙一笑。
安亭是他亲小叔,据说从小就快人快语,小时候有大哥大姐护着,等到该到社会遭受毒打时,又遇见了汤天风。大半辈子顺风顺水,如今虽已到不惑之年,却仍保持着少年心性。
“我听阿天说叔叔今天回来,估计着行李会比较多,所以过来帮您搬行李呗。”
安亭听他说的不实不在的,嗔了他一眼。看一边的工作人员已经开着行李车往飞机后舱而去,叫了一句,“小心点,轻拿轻放啊。”
家里跟来的人赶紧跑去后舱,盯着行李下机。
安亭和汤天风这次出去旅游,跑了大半个世界,安亭本就大手大脚,又打着给亲朋好友带手信的旗号,每到一处都买得大包小包。
好在是私人飞机,汤天风说了一两句,被抢白一顿,也就闭口了。
行李是一站站攒下来的,要取出需要时间,汤天风估计安笙过来,是找自己有事,问了一句安亭是现在走还是等着行李。
安亭看了他一眼,“你先走吧,我等行李。一看你们师徒就有些Yin谋诡计的事要搞。”
汤天风还要假一下,安笙笑眯眯的接了话茬。“谢谢小叔。那我就不客气了,借用一下老师,保证原封不动的送回给您。”
安亭的车开进了机场,就停在不远处,汤天风看他自己掏出了车钥匙,有些意外。
“你现在可以开车了?”
他习惯使然,纵使身边没有他人,话也说得隐晦婉转。安笙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事,坐进驾驶位,一边拉安全带扣上一边回话,“这几年好了很多。它不再需要那么多Jing神力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汤天风若非亲眼见过当年他耗损脑力,头疼欲裂的样子,可能就信了。如今只犀利的看他一眼。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安笙心里叹了口气,知道毕竟还是瞒不过老师,只好答应了“是”。想了想又解释,“最近因为私事,被人盯着紧。我一个人出来反倒更方便些。”
他既然说了“私事”,汤天风点点头,没再问下去。
世人皆以为,他将衣钵传给安笙,是因与安家的关系之故。其实安镜对安笙跑去做她口中的“特务”,极为反对。
她是安家大姐,多年前在安家危难之际,以年纪轻轻的大小姐身份出任当家人。长姐如母,不要说安亭,连安楼还在世时对她也只有尊重依从。
安镜在家族权威极重,安笙从小笑眯眯,看着没脾气,主意却定。安亭夹在中间两面为难,只好回来欺负汤天风,在他身上咬出若干牙印儿。
时间久了,汤天风纵然舍不得难以一遇的良才,却也只能安抚他家里这位,承诺不让安笙接触核心,等他玩一阵子自己没兴趣了再说。
这与当年安镜对付安亭的手段如出一辙。如果没有三十年前的那场意外,也许原本能行得通。
无奈人算不如天算。
汤天风暗中叹了口气。
当年那件事被列为绝对机密。整个大中华区,全盘了解事情始末的人,屈指算来不过一手之数。连安浩,当今的大统领,他的亲生儿子,对那件事也只知大略,不知详情。
如今沈峥离世,知晓秘密的人又少了一个。
巧的是,他刚想到安浩,安笙就提起了他。
“上次安浩出去,从遗迹中带回来了一只小宠物,我前几天问他借来,做了一些实验。感觉可以解决之前一直困扰我们的一个问题。”
汤天风立即收回了注意力,凝神细听。
他知道此时的安笙并非真的需要自己的指导,只是需要有一个对前因后果同样了解的人听他讲述,同时在过程中理清自己的思路。
因此他虽倾听,却并不轻言,
果然,他们谈了一路,安笙将他送回住处,显然已下了结论,笑着跟汤天风说,“谢谢老师。果然跟您聊一下,思路就清楚了。”
汤天风知道他忙,也没邀请他进去坐,两人直接在门口挥手告别。
安笙这天其实在休假。他驶离汤宅后,直接上了高速,到了近市中心出了辅路,到会所的地下停车场停好,乘私人电梯到了顶楼。
他刚刚去接老师时,穿的是自己的衣服。上楼就先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