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泓是个很好的男人,性情温和,与人为善,如今年过三十,正是男人最有魅力的年龄。
荣望记事早,陆清泓风华正茂的模样他都尽数见过。
不论是意气风发的清朗少年,还是成熟稳重的大学教授。
所有的一切,他都在自己成长中见证过了。
或许是因为对他太过愧疚,也或者是太爱荣乐,自他有记忆以来,他所有的要求陆清泓无一不应。
他盯着男人修长的手指出神。
“荣望?荣望?”
“啊,爸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见。”
他猛然回过神来,对上了关切的目光。
陆清泓叹了口气,抬手抽了一支红玫瑰递到他面前。尽管知道这不是给他的,荣望还是不可避免的心跳起来。
“这……?”
“你拿着它,放到墓前,一支一支的抽出来,那有花瓶,供上还能开很久。”
墓碑旁的粉玫瑰已经要凋谢了,底下的玻璃花瓶也不知用了多少,荣望抱着花默不作声的过去,一支一支的抽出来,剪好,再放到花瓶里。
真疼啊。
他低头看指尖上扎进去的刺,疼的想流泪。
怎么能这么疼?陆清泓这些年,到底做了多少?荣乐又凭什么得到这些?
不甘,不服。
“这么多年是我疏忽了,没带你过来多看几次你妈妈。”
陆清泓忽然开口,他歉意道“从前是觉得你年纪小,骤然带你过来……后来是你大了,上学读书也很累了,就这么一直拖,拖到了现在,你都已经成人了。”
他抬手想要摸一摸荣望的头,后者却避开了。
男人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遗憾的收了回去。
“我现在觉得做梦一样。”
他叹息“仿佛你出生的日子还在昨天。”
这个孩子,是他一点一点养大的。
那时候他自己都是个孩子,却带大了荣望,将他从一个小婴儿养成了如今的青年。
他弯了弯眼眸,竟有些烂漫的神色“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你能长这么大,我真的……”
不知不觉间,陆清泓已经有了哽咽声,他闭了闭眼稳住情绪,哑声道“……我真的很高兴。”
他慢慢起身,抚着荣乐的墓碑,沉浸在过往之中“我当时真的怕养不活你,幸好,幸好。”
“我也算对得起你妈妈了。”
他一眨眼,泪就落了下来。
“我……”
荣望情不自禁的想要握住他的手安慰他,陆清泓却已经蹲了下来,直视那张照片。
他语气很温柔“乐乐。”
“你看,小望已经长大了,今年他大学毕业,不仅养活了,还活的很好。”
“他以后还会结婚,生子…即便不会有什么大事业,但这一辈子也会衣食无忧,平平安安的。”
“乐乐,陆哥哥当年答应你的都做到了。”
他抬手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隔着一层玻璃,陆清泓仿佛回到二十一年前。
“你……”
“你——”
他泪流满面,张了张口,声线颤抖的说不出话来。
最后只能道“你看看他……你看看他……荣乐,你要的如今都得到了。”
荣望的手指收紧,玫瑰花梗上的刺刺入掌心。
真疼啊……
也许是压抑的太久了,他看着陆清泓这副黯然神伤的模样就生了怨恨“她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你干嘛还要守着她。”
“天底下的人多了,你再找一个……”
“你懂什么?”陆清泓眼里还盈着泪,看他的眼光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熊孩子似的“不一样。”
“乐乐和她们是不一样的,而且——”
他仰起头来,目光渐渐清明“我的身边不需要任何人。”
那双眼睛如春江chao水,虽柔却一波接着一波,颤动的令人害怕“人这一辈子,父母也好,兄弟也罢,甚至于爱人,子女,都只能陪一段就罢了,各自有各自的生活。”
他轻轻的搭在荣望的肩上,笑了“我这个年纪,不需要再来一个人作伴了。”
“你要是有心,以后多回来看看就是了。”
荣望咬着牙,不甘至极“那我算什么?”
陆清泓怔了怔,似乎没明白他的意思,荣望追问“我在你眼里算什么?只是荣乐的儿子?你对我好,全都是因为荣乐,我……”
“不是。”
他断然否认“你是我的孩子。”
玫瑰艳放在墓前,荣乐的孩子正在她的面前,好好的活着。
他此生得以圆满。
陆清泓想,这样很好。
“走吧,回家。”他主动的签了荣望的手,就像多年前他牵着才五六岁的孩子一样“你的未来长着呢,以后就是新的生活了。”
他跨出陵园,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