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大漠里的风又刮了起来,推动一排沙丘快速向前移动,带起尖锐的鸣响。
那实在不像沙漠里的声音,仿佛尖锐的指甲挠着玻璃,锋利刀片割进血rou这样的摩擦声,钻进听者的耳中,又好像要继续钻进脑中,让人难以忍受。
扬起的沙土尘霾遮住了叶加的视线,那一大片灰暗的沙石甚至遮住了太阳。
外面风沙再大也透不过营地透明的防护门,叶加得以怔怔地坐在营地门口,脑袋随着沙鸣不时抽搐一下,思绪漫游。
本以为地球没有丝毫危险,但这是他和教授、学长他们被困在大漠里的第一个月整。
光脑失去信号,辨不准方向,他们在沙漠中迷路。
他们本来带了半个月的食物与水,省着吃勉强撑到近日,但是食物最多支撑三天,水……在两天前就喝完了。
风忽然停住。
叶加被一道特殊的光芒晃了一下眼睛,思维迟缓地想了一会儿,他机械地伸出手,手指直直插进沙地,不断拨开沙子,竟然找到一个壶状的物体。
他把那只壶从地上拔出来,指尖一片血rou模糊,但他没察觉到疼痛似的。
砂砾缓缓泻下,露出来的壶身十分光洁,除了一些神秘的Yin刻黑色字符,无半点划痕,像是一件簇新的神秘学工艺品。
“老师!学长!”叶加愣了一下,走回营地里,把壶给他们看。
他们这次趁暑假到早已废弃的地球进行考古,什么有用线索都没有找到,偏偏在最困难的时候寻到一只壶。
“嗯,小加,你找到,一只壶?”安南抬起头看他,声音有一丝沙哑,眼窝深陷,脸颊消瘦。
唐无今直直地看向叶加,棕色的眸子中满是平静,他盯住叶加就一直看,也不移开视线。
叶加最小,还未成年;安致修教授不容有失,安南和唐无今就把食物和水省给他们两个人用。
安致修接过叶加手中之物,手上沾了一点叶加的血也恍若未觉。他本来干涸的面容忽然动了起来,铁蓝的瞳孔中透出一丝兴趣,“这是一盏神灯。”他的声音成熟而儒雅。
他的研究方向是远古时期,熟知地球的神话故事,而他的三个学生跟着他学习,自然也不会陌生。
安致修毫不犹豫地用衣袖摩挲壶壁三下。
“哗——”壶口喷出一股青烟,有许多狂乱的扭动的东西藏在烟里,折射出光陆怪离的光斑,让人看到就一阵头晕目眩。
安南吓了一跳,冰蓝的眸子颤了一下,痛苦地抱住自己的头,卧倒在地。
唐无今和安致修都盯住神灯看。
“神灯的,神话,原来,是真的?”叶加声音中难掩惊讶。
那股青烟在迷乱的变化中逐渐成型,形成了一个类人而下半身呈烟雾状的造物,整体呈灰色,面容难以看清。
人影似乎轻笑了一下,“我是阿奎因之神,你们可以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向我许三个愿望。”他的声音似乎由许多不贴合的音轨组成,乱糟糟的一片,响了许久大部分是无意义的杂声。
四人忍着额头抽痛,对望了一下。
考古学者都知道,历史并不像童话中那般轻松美好,而是暗藏陷阱,邪恶而扭曲。
“我们,可以,向您,提问么?”安南恭谨地垂下头。
“他来,可以提一个问题。”人影指了一下叶加,语带笑意,声音失控得高昂起来,最后几个字几乎难以听清,像是超过人体的极限。
如此宽松的条件让众人越发警惕,邪物的好意总是暗中标好了价格。
几人交流一番,叶加带着颤音问道:“您能,送我们,回,杜lun星么?”
“不能,我的领域范围仅仅是这颗星球。”祂毫不犹豫地否定了,“问题用完了,那么你的愿望是什么,小家伙?”祂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诱惑,嘶哑中夹杂着一丝甜腻。
“我,我们的,第一个,愿望,是,请,赐予,我们,洁净,可饮用的水。”叶加被蛊惑地抬头直视祂看不清的面容,轻轻地许愿。
“啊!——唔……”话音刚落,他忽然痛呼出声,捂着小腹跪倒在地。
shi漉漉的嘈杂似乎从大脑深处直接响起,那似乎不能称为一种声音,仿佛是脑浆自己搅在一起给人留下的幻觉。
腹中疼痛密密麻麻地割裂,有什么东西扭曲蠕动,忽而胀大到裂开,忽而紧缩成一条线胡乱地搅动。
叶加下腹坠疼,痛到几近虚脱,浑身大汗淋漓、水汽蒸腾。
安南眼睛睁大到几近裂开,第一时间扶住他,“小加,你,怎么了?”
唐无今麻木地抓起地上的神灯,想要捏碎,因饥饿而虚弱的手指一度脱力。
安致修勉强保持一丝镇定,抬眼望向阿奎因之神的影子,“你对叶加,做了什么?”
“你们要的水,”祂轻笑一声,一万种叹息此起彼伏地响起:“我赐予他圣水之体。”
安致修眯了眯眼,眼角现出浅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