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连山嗤笑一声：“自然是报复了。为首的那个人被我折磨了十天，就是去年我折磨你的那套。可就像他弄不死我，我也没能弄死他。我只顾着出气故意吊着不让他死，便被他抓着机会跑了出去。所以后来我记住了，面对敌人该杀就杀，否则后患无穷。”
莫清安慌忙收回目光，直到百里连山踏进澡盆里坐下才敢抬头。
虽然他自己早已毫无保留，但他还从来没有见过百里连山的身体。想到这里，莫清安明显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些。
莫清安在澡盆外跪下给他擦拭，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不自然：“这些伤都是战场上留下的吗？”
百里连山笑道：“我还不知道你？在我面前乖得很，对着其他人的时候比谁都倔。鹦宁很敏感，你那种假意奉承实则敷衍的态度根本瞒不了
“大部分是。也有一些，是被魏军俘虏时受拷打留下的。”
两人一起到浴室。因为没有百里连山的命令，莫清安不敢起身，仍是一路爬了过来。地毯只延伸浴室门口，再往里便是冷硬的大理石地面。莫清安终于被允许起身。他先脱了自己身上的袍子，然后才为百里连山宽衣。
莫清安木然在他肩上浇着水，终于明白为什么鹦宁那样刁蛮任性，百里连山却还是这么宠她。
莫清安心中一阵疼痛，问道：“那后来，你报复了吗？”
百里连山不以为然：“她又何尝不是？一个女孩子，独自背井离乡，嫁给敌人。七年多，她不曾出过昭阳一步，更再没有见过一个亲人。这些年，她过得并不容易。”
“走吧，今天你伺候我洗澡。”
百里连山道：“不错。”
莫清安道：“她不是替魏国求和才嫁到赵国的吗？”
“当时，魏灵峰已经做好了拼命的部署，鹦宁却连夜到赵军军前求和。她带着浩浩荡荡的人群，让全天下都知道她的来意，连我和皇上都被骗了以为魏军真的想求和。我们接受求和的消息迅速传开，那些本来就厌倦战争的魏国兵士立刻欢欣鼓舞。这个时候，魏灵峰手下没了士气，他又害怕鹦宁泄漏了他的人员部署，只得投降。”
莫清安听出他语气中的恨意，不禁问道：“这个人还活着？他是谁？”
他突然后悔让浅斛浅珍每天检查莫清安的后穴了。这样的景致，应该他一个人欣赏。
百里连山点头：“就是他。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亲手活剐了他。”
莫清安猜道：“因为鹦宁公主？”
衣衫下的男性躯体结实有力，身上的肌肉便如钢筋铸成一般。可惜他并非真的铜墙铁壁，所以浑身上下，拇指宽的伤痕数不胜数。这些伤痕不仅不显得他羸弱，反而更显露出他铁血般的狠戾霸道。他的背上纹着齿颊带血的巨狼，幽黄色的眼珠仿佛只看一眼便能摄人魂魄。
正想着，门外就传来浅斛的声音：“王爷，热水已经烧好了。您要现在洗澡吗？”
百里连山长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魏、灵、峰。”
莫清安突然想起多年前军中流传出的说法：百里连山是从尸堆中爬起的地狱罗刹，无坚不摧，无刚不克！
浅斛应声去了，不多时又来回报，说一切都准备好了。
“因为鹦宁，皇上放过了他。可也正是因为鹦宁，我才没有死在他刀下。说起来鹦宁对我有救命之恩，可我却对不起她。她本是公主，嫁给我却只能做妾室。她对我一心一意，我心中却早有了金凤，永远无法像她希望的那样爱她。我唯一能为她做的，就是放下对魏灵峰的仇恨。”
莫清安惊道：“鹦宁公主的大哥？”
百里连山闭着眼睛，淡淡道：“我十七岁的时候，第一次上战场就被敌人擒住了。他们打了我七天，可惜还是被我跑了出来。”
莫清安手上动作一顿：“什么时候的事？”
莫清安垂眸：“您为了鹦宁公主，真的牺牲了很多。”
莫清安欣喜道：“是。”
“害怕了？”百里连山一眼便看穿他的心思，轻笑道：“这就吓到你了，跟个女人似的。”
魏灵峰是魏国大皇子，也是魏国最悍勇的将士。百里连山与他数次交手，各有输赢，彼此都视对方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杀之而后快。
百里连山又道：“鹦宁一个人，在王府中无依无靠的。除了我，没人能帮她，我却也不能事事向着她。久了，她的性子就有些乖僻，但这并不是她的错。你是男人，平时让着她点。”
百里连山长运的一口气突然松懈，叹道：“可如今，我却不能杀他了。”
“对。”
点点胀大挺立，他却觉得很有趣。
百里连山道：“是求和。可你知道吗，鹦宁是魏灵峰在世上最宠爱的人，魏灵峰宁可和我同归于尽，也不愿意让她受委屈。当时，我军实力虽远胜魏军，但倘若他们孤注一掷，我们必定伤亡惨重。而我，必死无疑。”
莫清安小声辩解道：“我没有想惹她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