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上的肌rou已崩到极致,只能麻木而机械地向前迈动,大步奔跑,像那永不可能实现的永动机般在shi热的雨林中穿梭。
无数虫蚁被毫不留情地碾碎在脚下,厚底高帮的军靴上浸染着一大片肮脏的血污。
腥臭的味道从鼻腔见缝插针地钻入,疯狂搅动混沌的大脑,宣鹄的意识愈发模糊。
意识彻底消失前他最后一眼看见的是那透过高大而杂乱的树林层层遮蔽的漫天星光。
如见神迹。
意识回笼。
宣鹄颇有些惊奇地看着自己仍然称得上完好的身体,不明白为何那群诛求无厌的蛇蚁为何没把他啃噬殆尽,这简直与他身下所躺的这张洁白无匹的床同样令人震惊。
热带雨林何时竟变得如此温柔大度。
简直像在梦里。
“醒了?”懒洋洋的声调带着不易察觉的戒备。
宣鹄立刻翻身坐起,腿部一阵抽痛,身体力行地让他记起那段争分夺秒的长途奔跑,身后追逐喧闹的暗影,逼得人几近窒息的shi热,全都翻天倒海般涌了上来。
半天没能等到回答,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原来不是醒了,是死了?”
吐字清晰,一点不落地传入宣鹄的耳朵里。
如此恶毒,不留余地。
宣鹄懒得回应,良好的家教让他在疼痛夹击下仍保持着得体的笑意,不达眼底,“救命之恩,日后我自会相报。”
话音刚落,那人便凑上前来,一张干干净净的娃娃脸骤然出现在眼前,就如声音一般稚嫩。
宣鹄面对这张过于单纯的脸愣了愣,随后再次警醒起来,后者却满不在乎地笑了起来,一双明媚的笑眼中带着丝丝缕缕的狠意,“你?”
“你命都保不住,能拿什么回报我?”
宣鹄收敛了虚假的笑意,盯着他的笑脸蹙起眉。
男孩笑完了便站起来,并不算高的身量,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把锋芒毕露的尖刀,将一切都切割成不成形的碎片。
厚厚的枯枝烂叶快速腐败,堆积,累成shi软黏腻的地面,每一脚踏上去都激起恶心的挤压声。
宣鹄被迫跟着男孩的队伍同行。
他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在养伤期间,他知道了很多东西。
比如,男孩叫做槐燃,是当地某个种族的领袖的儿子,且深受父亲的喜爱。
不过他总觉得,这种宠爱有时或许过了头。
宣鹄不止一次地透过澄澈的玻璃窗看见那个年老却仍挺拔的领袖用一种过于激烈和色情的方式舔吻着自己儿子的嘴唇 ,那双宽厚的手也会久久停留在槐燃挺翘的tun部,青筋毕露地揉揉捏捏,那副迷离的神态令人作呕。
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只希望能离开这里,回到他原来安定而简单的生活中去。
肩上挂着的冲锋枪随着不太稳的步伐左摇右晃,宣鹄不知道这伙看起来异常低配的族群从哪弄来了这批HKMP5,甚至随随便便就分了他一把。
槐燃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稳定而迅速地向目的地移动着,脚下如履平地。
好似他根本就不是一个才16岁的孩子。
宣鹄微弓着腰,盯着逐渐浮现出轮廓的大楼,顺手往上提了提有些滑落的枪身。
据说这是槐燃他们的死对头,前段时间猖狂无比地截下了本该属于槐燃部族的一批货,那可是槐燃的父亲花了大价钱才从一个黑市供货商那里淘来的一批军火,正打算转手卖给正在内战的缅甸,却在半路被死对头截了胡,明目张胆地玩了招空手套白狼。
如今那批颇为值钱的军火还在眼前这栋大楼的某个地方藏着,就等着卖给缅甸那群直脑筋的傻蛋好大赚一笔。
槐燃的父亲咽不下这口气,更舍不得这笔钱。
金钱总是让人头昏脑涨,摇头摆尾地跪着乞怜。于是槐燃便奉命出发了。
还拖着宣鹄这个倒霉鬼。
宣鹄清楚地记得,出发前槐燃颐气指使地把他从房里叫了出去,美名其曰要他报恩,实际上却是要他来还了这条命。
两人说好,不管这趟宣鹄能不能活着回来,槐燃都会动用自己的势力送他穿越那片海回到美丽的中国大陆。
那晚的黑暗中,槐燃的笑仍是白得纯净。
就像嘴中念出的是般若波罗蜜经,而不是残酷的一句一命换一命。
临到近前,槐燃打了个手势,浩浩荡荡的队伍迅速一分为三,悄无声息地从不同的方向向大楼进犯。
宣鹄毫不意外地被分在槐燃的那组,任务是找到那堆倒霉的军火,并将其带出来。另外两组则分别负责去吸引火力和偷车。
没错,槐燃就是这么疯狂,竟想用对方的车将对方的军火装回去。
不知该说他贪得无厌还是英勇无畏。
总之毫无疑问的,他是个神经病。
对战的枪声很快就响了起来,槐燃带着小队从侧面迂回翻入,宣鹄的神经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