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所有剑道皆大同小异,手中握剑便是要斩尽万物,以剑杀出一条自己的道。所以修道之人千万,剑修的风格很容易辨别。
但寻彦走的路好像和天底下所有剑修都不一样。
他在山间晨雾中,不像是演示剑法。松垮的外衣罩在他身上,随着身姿移动间,山风鼓荡其中,能看到领口下一片洁白的皮肤,四肢从衣衫中伸展出来,明明雾气遮住了刺目的阳光,却晃得人难以睁开双眼。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哪怕是舞剑,也讲求舞出剑的锋锐之姿,相较之下,寻彦这般有些过于软绵了。一招一式都很完美,组合在一起却像是尘世中的青楼名ji跳了一支冠绝天下的舞。
蒋烨站在原地,神情专注。
寻彦把藏霄剑法第五篇从头到尾展示了一遍,结束的时候有些微喘,他提着剑回到蒋烨身边,把这把震动天下的名剑随意扔到蒋烨手中:“学会了吗?”
站定的时候差点维持不住身形。
自己现在的状态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寻彦心底叹了口气。
蒋烨接过昆岚剑,桃花眼微微垂着,纤长的睫毛盖住了他的目光,明明还是一副乖顺的表情,语气听起来却有些嘲讽:
“师尊是教我怎么勾引男人吗?”
寻彦愣了一下。
蒋烨是懂剑的,所以能清晰地感受到舞剑之人的状态。
寻彦笑了笑,没有反驳。藏霄剑法并非寻常功法,展现出来极耗心神,他现在有些压不住火了。
他顺势倒在蒋烨怀中,伸手向他胯下摸去,嘴唇贴在他的耳畔,气息灼人:“怎么,不小心勾引到你了?”
寻彦一天八百遍吃蒋烨豆腐,但一直极有分寸,这些事情于修道无益,做久了反受其害,他心惜蒋烨这样的好苗子,是以极为克制。
但他今天状态实在有点特殊。
蒋烨没动,像往常一样任由他动手动脚,语气有些迟疑:“师尊,你……还好吗?”
修道途中走火入魔是常事,他大概是误会了。
蒋烨的声音再正常不过,甚至还在关心自己……寻彦脑子里一团乱麻,尽是些下流想法,面对如此正经的徒弟,生平第一次生出一点少得可怜的羞愧之情。他的手胡乱摸了一把,什么都没感觉到,自己腿间先shi了一片。
该到此为止了。
理智这样告诉他。
尧瑞说的没错,到了现在,一个普通修为的人根本满足不了他。甚至尧瑞连自己的状态都没猜错,要是他昨天强硬的从自己的这里带走昆岚剑,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好在最后他也没有完全确认。
从前寻彦动手归动手,从来没真做过什么。蒋烨觉得今天事态有些失控,他好不容易平息下心头邪火,把寻彦从自己身上撕下来:“师尊?”
这声音又清又冷,自习听方能听出一点被拼命按捺下的低哑。
寻彦觉得自己在刀山火海中走了一遭,恢复了片刻清醒。
蒋烨看着他发红的眼尾,白皙的皮肤泛着淡淡粉色,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皱了皱眉,温和乖顺的声音第一次沉了下来:“你中了魔界的情毒?”
寻彦感受着腿间潺潺而下的溪水,眼前是平日里的得意门生,他少见的叹了口气:“是啊。”
比起被发现的秘密,他更在意的是:“你怎么知道的?”
藏霄派成立时间太短,压根没什么家底,藏书阁藏宝阁一类更是完全没有,蒋烨原本不过是个普通人,怎么发现的?
世间情毒千奇百怪,最毒最厉的往往出自魔修之手。他们行事荒yIn无度,手段yIn邪无比,做出的情毒堪称世间之最。
但也极难被旁人发觉源头。更遑论寻彦手段非常,这事一直隐藏的极好,旁人就算发现他发情,也只会以为是一时走火入魔而已。
蒋烨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眸色沉沉地看着他:“什么时候的事?”
寻彦说了两句话的功夫,被压下的毒火再次顺着筋脉游走起来,他看着蒋烨,别开眼:“说了别离我太近。”
真是恶人先告状。蒋烨失笑,到底谁先动手的。
洞府不远处,有一座不知多久前修建的凉亭。寻彦走过去,靠在亭中的栏杆上,抬眼看着亭外化青峰的景致,声音听起来隔着千山之远:“大概千年前?”
他低头想了片刻:“我记不太清了,应该就是和羲泽比试的时候。”
这毒,被他压了千年。
蒋烨素来舒展的眉头紧紧拧起,桃花眼深如幽谭:“羲泽?是他下的毒?”
羲泽,这在千年前还是一个令人噤若寒蝉闻风丧胆的名字。当年他在以实力为王的魔界中问鼎至尊,坐拥整个西荒魔域,手下将领人才辈出,手段极其血腥残忍。
如今仙魔两界和谐发展,这个名字成了史册中一记绝笔。
寻彦把头轻轻靠在石柱上,清肃的晨风吹来,他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