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簌簌飘落,天地间一片洁白。天空灰白,地面灰白,天地交界模糊,世界如同混沌,全部灰白。
茫茫的雪地中一点暗红身影吃力行走。身材单薄,沉重的双腿套着棕色鹿皮靴,艰难踏进齐小腿深的厚雪。身体热量不足,凛冽的狂风吹得人瑟瑟发抖,睫毛上都是洁白冰晶,夏银河缩着身体,嘴唇冷得青紫。
长路没有尽头,孤独一人的旅程。放弃温暖被窝,疯魔一般踏进茫茫大雪,如同自虐。
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无尽的旅途和无尽的挣扎让身体疲倦,只想停下来,让身体好好歇一歇。想睡觉,再也不醒来。
软弱地躺在茫茫大雪之中,身体佝偻,可怜地缩成一团。脑中闪过无数幻影,迄今为止所有的人生回忆。
童年的痛苦,少年的痛苦,成年后的痛苦,快乐被压缩成小小一点,其余全是痛苦。极端环境让情绪极端厌弃,放弃求生欲,脑中充斥Yin暗、懈怠想法。
干脆冻死好了。
回去也不知如何面对尉迟峰,他是个婊子,不配得到那样好的男人。爱人赤诚、真心,他却三心二意,一再分心。
可还是会眷念尉迟峰温柔话语,眷念他火热怀抱,如果他在这里,会不会毫不犹豫将自己抱起,用双臂裹紧,勒入灵魂一样将自己勒入他的身体。
想要尉迟峰,现在。
雪地犬找到夏银河时,夏银河躺在雪地上已经昏迷。嘴唇嗫嚅,不断轻呼一个名字:
“小峰,小峰…”
身着黑色长羽绒服的男人将人从地上抱了起来,裹进怀里,搂上车。男人下巴冷白,眸中覆盖冰雪,死人一样望着莹白雪地,僵尸一样机械前行。
坐在车上,夏银河身体剧烈颤抖抽搐,脑中陷入混沌,紧紧掐着男人火热胸膛,不断低喊:
“小峰,小峰,小峰…”
费宪霖将人抱在床上,叫了医生。
男人静静坐在卧室沙发,面对窗户,望向窗外冰凉雪花。
椅旁放了一杯深褐色ye体,隐隐散发苦腥味,闻起来像药。药ye彻底凉透,费宪霖没有喝一口。
临近天黑,床上的男孩终于醒来,虚弱地坐在床上,望向房间另一头同样沉默的男人。
夏银河静静看了一会儿,翻身下床,头晕目眩出门。仆人就守在门口,看人起来,急忙扶住,将人带回房间床铺,为他倒了一杯热nai,立刻准备餐点。
夏银河静静坐在床上吃饭。没吃太多,等身体有了一点力气,对仆人开口:
“把电话给我。”
仆人看着费宪霖,不敢说话,不敢动作。
夏银河望着窗边男人冷峻侧脸,轻笑一声,让仆人将食物收走,放松地蜷在床上,对费宪霖说:
“把电话给我,我让尉迟峰来接我。”
费宪霖终于行动,僵尸一样僵硬转身,站起,来到夏银河跟前。高挑的身材套着灰白高领毛衣,深褐色长裤,双手插兜,冷冷看着他。上挑的眼角隐隐泛着透明水光,让那双深沉的眸子如玻璃珠般澄澈、僵硬。
“和他分手,立刻。”
费宪霖开口,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坚决。
夏银河冷笑看他:
“你说分就分,凭什么听你的?”
费宪霖冷冷剜了他一眼,转身,站在窗台边吸烟。白色的烟雾环绕僵冷俊脸,眸子微微眯起,掩藏里面狠厉情绪。
手指夹着燃了一半的烟卷,坐回沙发,姿态慵懒,漫不经心。
费宪霖一根一根抽烟,望着夏银河,开始谈判。
男人嘴角轻勾,溢出一丝嘲笑:
“我承认放不下你,婊子。”
屡次在他心口开枪的贱人,屡次让他发疯的贱人。骄傲如费宪霖,竟然也会被一个婊子玩得团团转,为他自杀,进疗养院,被父亲监禁,除了自己的孩子,不准探知他的一点消息。亲手将一条幼犬喂成一匹狼,肆无忌惮在自己胸口撕咬。
费宪霖笑得嘲讽,悠悠地看着床上惊讶睁眼男孩,继续开口:
“和他分手,我们结婚。”
夏银河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远处男人。
费宪霖起身,拍拍身上烟灰,踱步到他跟前,捏住他白嫩下巴,对着自己,冷言:
“你不是要我爱你,结婚,我自然爱你。”
大大的柳叶眼溢满晶莹泪水,睫毛轻轻一眨,滚落两行冰凉泪珠。唇瓣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该惊喜,该感动,还是该悲哀?选择费宪霖,放弃尉迟峰?
费宪霖静静望着他哭泣模样,没有丝毫心软,直视他眼睛,说:
“你不可能在另一个男人床上乞求我来爱你。”
拿出手机,边拨电话边说:
“给你一周时间,和他断干净,我不喜欢水性杨花的贱人。”
电话拨通,尉迟峰接起,费宪霖瞟了一眼床上呆坐男孩,开口:
“他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