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乱差的筒子楼里,到处都是建筑垃圾和生活垃圾,光线昏暗,常年见不到阳光。
一米七八的男孩站在过道里,清秀的面庞被额前的长发遮住。
“啐,弱智,在你身上砸了几万块,在学校还是吊车尾。”
中年妇女一脸寒酸刻薄,左手叉着腰,右手食指用劲戳着少年的头部,破口大骂,满嘴恶语,鄙夷的看着面前低头不语的少年。
“也不知道是猪脑子还是驴脑子,十九岁了还赖在我这里,不害臊,高考完后给我滚出去!”
“脑子连初中生都比不上吧,还浪费什么钱去高考?三百来分还不如去打工,白痴……”
她丝毫不给眼前的人面子,嗓门极大,震耳欲聋,整个楼道都回荡着粗鲁的辱骂声。
楼道附近的几户人家紧闭着房门,他们对这种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了。
李芳莲对他的亲外甥经常打骂,住在这栋筒子楼里的人都清楚。一开始还有热心的邻居来劝,但没劝几句就被李芳莲怼回去。
‘我养的他,要打要骂我说了算,关你们屁事,有本事你们养啊!’
一句话说得邻居哑口无言,的确,这算是别人的家事,他们没资格管,渐渐的大家对比情形就视而不理。
最多在李芳莲不在家的时候,照顾帮衬着少年,请他来家里吃顿饭看个电视之类的。
他们知道的不多,只清楚年小飘的父母意外过世,留了一笔资产,李芳莲眼红,上赶着要抚养妹妹的儿子,想要昧下这笔钱。
可年小飘的父母从事金融行业,风险意识很强,早早就立了遗嘱。
所以在亲外甥成年之前,李芳莲每个月都只能拿到四千元。这并不少,两个人在四线小城市里生活,还是够用的,省着点花还能存下几百甚至上千。
因此,李芳莲辞退了服装厂剪线头的工作,天天不着家的外出打麻将。
麻将这娱乐项目,手气还是挺重要的,三分凭技巧,七分靠运气。
有赢就有输,李芳莲经常亏个大几十元,四千块根本不够花的,于是退掉原来月租七百块钱的房子,搬到这个月租仅三百元的筒子楼。
这场单方面的辱骂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女人裤兜里的手机就嗡嗡响起,传出一阵流行的铃声。
“喂,老妹儿啊。”
“当然去,你们先打着,我马上到。”
李芳莲挂了电话,刚才嘴角还带有的笑容顿时不见,脸色一沉,斜着眼瞟了一下头发盖住小半张脸的年小飘,去屋里换好衣服拿上钱包就去打麻将了。
又被骂了,年小飘关上门,心里松了一口气,今晚李芳莲大概率是不回家了。
他现在虚岁十九,但离成年还有一个月,高考结束后,就是他离开李芳莲的时间。
随着年小飘逐渐成年,他的姨妈脾气越来越冲,如同更年期提前到来一样。
少年清楚,姨妈在担心以后的收入来源。
今天被骂的狗血淋头,不过就是李芳莲忘带钥匙,催他拿钥匙,他晚回来了几分钟而已。
他救了一个男人。
筒子楼附近多是混混,住在这里的人,吃不饱穿不暖,几乎都是邋里邋遢,不修边幅。
年小飘在回家的路上,经过巷子口,听见里面嘈杂的声音中夹杂着威胁与恐吓。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侧头看了一眼一一被围住的是个温文尔雅,仪表堂堂的男人,身穿深灰色条纹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提着公文包。
一副富裕的中上层阶级模样,身材虽然高大,但看起来没有什么武力值。
混混们好不容易碰上一个有钱的草包,自然不会放过到嘴边的rou。几个人在巷子的死路口堵住男人,手里拿着小刀和铁棍,威胁人把钱包和其他值钱东西拿出来。
“警察来了!警察来了!”
也不知是谁喊的,混混们听到警车的滴嘟滴嘟声,生怕被抓,也不敢浪费时间,抢过男人手里的公文包,飞快的跑走。
“Cao,快走,打扰老子办事。”
“算你小子走运,呸。”
见混混们走了,年小飘低着头赶紧回家,他还要给姨妈送钥匙,要是晚了说不定还要挨骂。
“是你救了我吗?”
一道温润带着磁性的声音传来,年小飘抬头,吓得后退,是那个被围住的有钱草包。
那个男人明明在后面的巷子里,怎么一晃眼就到前面去了……
莫非,他不是人……
年小飘转身要跑,但只跨出一步,就被男人扯回来,左手腕被宽大厚实的手掌大力攥着,疼的少年无法动弹。
简直是个怪物!
手劲极大,动作敏捷,他根本不可能被几个小混混堵住,为什么要装出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
脏乱的筒子楼,衣着光鲜的男人,难以捉摸的身份……
每个特征都串联起来,透露出一丝违和感,这个男人不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