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爱阮没有想到会见到俞尧。
俞尧有严重的自闭症,在姚爱阮记忆里他连与人正常交流都做不到,只会用一副肖似俞心梅,眼角弯垂却空洞的双眼,黑沉地盯着某个地方。
他自闭症好了?
姚爱阮满腹狐疑,他对俞尧的记忆还停留在四年前,以至于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俞尧,可偏偏他又一眼认出了他。
俞尧比从前高大了许多,身量早已超过姚爱阮,要是愿意,他可以就这样抓住姚爱阮的双手让他无法动弹。俞尧目光炽热,低着头与姚爱阮视线相触时,丝毫看不出一点自闭的模样,甚至因遗传了姚剑峰体面的样貌,完全称得上俊朗。
秘书对着俞尧恭敬地喊了一声大少爷。
姚爱阮又懵了,什么大少爷?姚家的少爷不就只他一个吗?什么时候竟又多了一位?
回想起俞尧出现的时机,姚爱阮瞬间想通了什么,发出一声气愤的冷笑:“这就是你们不让我进去的理由?大少爷?他算哪门子大少爷?”
明明俞尧刚从病房出来,秘书却拦着不让他进去,难不成在这些人眼里他连一个ji女生的傻子都比不上了?他的爸爸昏迷不醒,他却不能进去看一眼,这是什么道理?
秘书见他执拗不已,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抖出一份文件,大意是俞尧已被认回姚家,姚爱阮拿到手上扫了一眼,难以置信:“不可能……爸爸从来没和我说过,我不信!”
俞尧还在看着他,姚爱阮将之归为挑衅,狠狠瞪了回去。他却不知道他在生气时,眼尾会跟着发红,瞪着比他高一个头的俞尧,就像一只斗败的小雀,只会让人想圈他在手心里捉弄。
俞尧挡着门,姚爱阮伸手推他,手腕立时被这个名义上的哥哥紧紧扣住。俞尧的嘴唇一直紧抿着,姚爱阮看见他的神色,在心里恶劣却痛快地想,搞不好俞尧并没有完全治好,不然他为什么不说话?
但实际上他不说话的理由很简单,俞尧只是在想,阮阮等下会哭吗,如果哭了,他会躲起来吗,就像之前很多次他偷窥到的那样。
姚爱阮不知道俞尧曾经不止一次偷窥过他,不只是在那个破旧昏暗的租房里,姚爱阮被俞心梅绑架的时候,还有更早更早。十岁那年第一次见到姚爱阮,俞尧混沌的脑袋就忽然开了窍,他看着姚爱阮骄傲地炫耀他的小狗来来,俞尧一点儿也不羡慕,只是在想那只小狗好幸福,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宠爱?
阮阮对小狗笑,那么他也可以做阮阮的狗。
姚爱阮抱着来来,对爱宠露出甜笑时,俞尧忽然知道他的存在是为了什么。
姚爱阮没听他的劝告,冲进了病房,阮阮太傻了,他还以为姚剑峰对他严厉是因为他不够优秀,却不知道姚剑峰早已把和阮芸的婚变,都推在了他的身上。
姚剑峰这几年过得荒唐,身体每况愈下,他越开始变老,越无法接受从前的失败,他在一个又一个年轻女孩身上找寻昔日的辉煌,心中却是一片空洞。他深爱的阮芸从来没有爱过他,只是为了姚爱阮勉强留在他身边,这比俞心梅那疯子留下的孽债更让他难以忍受。
他不爱俞心梅,因而可以让俞尧做条姚家的狗,俞尧的高功能自闭症使他冷漠封闭,行为举止异于常人,但他的智商并没有问题,甚至远超普通人。
四年前俞心梅这疯子做下那种事后,注定了这辈子要在监狱了却余生,姚剑峰就接手了俞尧,把他送去国外治疗。
这四年足够俞尧学会正常的起居和交流,他展现出了惊人的学习能力和商业天赋,但还是不喜欢说话,这或许是常年自闭留下的后遗症,只有遇见感兴趣的话题俞尧才会不吝言语。
姚剑峰对他说起姚家的资产时,俞尧无动于衷,百无聊赖地跟手指做着计算游戏,直到他说起姚爱阮,俞尧的眼皮立时抬起,紧紧注视着,不甘错过分毫。
他呼吸急促,不停摩挲两指:“掌管,姚家,一切?”
姚家的一切,也包括阮阮吗?
姚爱阮,俞尧在头脑中幸福地念着许久未见的弟弟的名字,两边唇角向上裂开,露出一个笑容。
他和姚剑峰签署了协议,从此之后,俞尧就是姚家的一条狗,永远忠诚地守卫姚家的财产。
俞尧是个聪明的疯子,他对姚爱阮有绮念,姚剑峰看在眼里,并默许他这样做,姚爱阮啊……曾经备受宠爱的小少爷,如今只是用来套住一只猛兽的绳圈。
对这个一心孺慕着他的孩子,姚剑锋过于残忍。其实姚爱阮懂什么呢,他不过是个长得漂亮的小孩,永远在卷入与他无关风波之中。
他什么都不懂,就连质问姚剑峰时,都傻傻带着亲昵的语气,他还以为那仍是他的爸爸。
“爸爸,俞尧为什么在这里,秘书说的话,是真的吗?”
姚剑峰定定看向他的小儿子,阮芸生出的孩子真漂亮啊,像他妈妈一样的五官,带着稚气和青涩,不需要矫饰,一举一动都是吸引,怪不得连俞尧这个傻子都知道喜欢。
他亲昵地叫了姚爱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