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欣悦这几天放学后一直和姚爱阮排练,一到下课的时候,几个女孩子就围拢到她桌边,好奇地问她。
“陶陶,你真的和姚爱阮说上话了吗?他和你说什么了?他看起来可傲了,我都不敢细瞧他!”
陶欣悦心说,她也不敢细瞧呢,姚爱阮挺直着背脊,坐在琴凳上弹琴的时候,陶欣悦只顾着埋头,在她踮起的脚尖上用劲,她怕多看姚爱阮一眼,都要分神。
可当眼前这一双双眼睛艳羡地望着她,她没由来地微微抬起下巴,道:“他拿了我的纸巾擦汗,还和我说谢谢呢。”
小女生们立刻炸了锅,叽叽喳喳闹起她来,女生给男生递纸巾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姚爱阮可没接过别人的纸巾呢!
陶欣悦拍了拍脸颊,有些飘飘然,是了,姚爱阮可没和别的女生一起练过舞,没用过别的女生递给他的香水纸巾,更没那么温柔地叫过别的女生名字。
那么她是不是对姚爱阮来说也有些特别呢?
又是一天排练结束,姚爱阮刚收拾好琴谱,外面忽然下起了雨。
先是橙红里透着灰和紫的天空被撕了一处口子,骤雨猛然倾泻,落在地上,像泼进热锅里的一碗水,炸开了一大片。
陶欣悦被吓了一跳,在局促无声的音乐教室里发出一声惊呼。
姚爱阮站在窗边,视线落入雨幕中,不知道在看何处。
这雨太大了,若是冒雨回家,鞋子都要shi透,陶欣悦苦恼地皱了皱眉,带着一点少女才有的娇气口吻抱怨道:“怎么忽然下这么大的雨,这要怎么回去……”
姚爱阮微侧过脸,对女孩说:“一起走吗,等会儿有车来接我,可以送你一程。”
陶欣悦当然不会不答应,她的心里怦怦跳个不停,但嘴上仍要矜持一番,于是红着脸道:“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
姚爱阮低下一点肩膀,去拿陶欣悦身后的琴谱,他这个动作,就像优雅矜贵的骑士挽了一个剑花,陶欣悦的脸一下子全都红透了。
“护送女孩子回家,怎么会是麻烦呢?”
她迷迷糊糊就跟着姚爱阮跑,上了车才想起来要给家里人打个电话。
姚爱阮坐在车前座,听到陶欣悦对电话那头的人说:“等会儿不用来接我啦,同学送我回家……就是同学呀……没有,怎么可能……诶呀,诶呀你别问了……”
女孩儿的语气又羞又恼,轻斥一般说着少女心事:“真烦人。”
姚爱阮已经能猜到电话那头的人问了什么,他装作不知,对司机说:“开车吧。”
轿车从上丞校门口的两排香樟树间驶过,姚爱阮盯着那个躲在雨幕里的身影轻哼了一声。
叫他出来他不出来,那就自己回家吧。
姚爱阮送了陶欣悦之后,车又往上丞转了一圈,等到家时反而比俞尧晚了许多。
珍姨见他回来,立马端来一碗姜汤让他喝,用她夹着南方语调怪模样的普通话说:“外面雨下得好大吧,你哥哥回家时全shi透了,我赶他回房间洗澡去了,真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怕感冒呢。”
姚爱阮被姜汤辣到舌尖刺麻,把碗往桌上一磕,像在发脾气呢。“你管他,谁知道自闭症怎么想的。”
珍姨摇了摇头,把溅在桌上的一点姜汤擦了,收走了碗匙。
姚爱阮擦了擦嘴,抬起眼尾瞅了瞅楼上俞尧紧闭的房门。每天跟着他干嘛,就知道偷窥,活该被雨淋。
姚爱阮撇了撇嘴角,转过头,去找来来玩了。
“下雨啦,高兴吧。”姚爱阮亲昵地点了点爱宠的鼻头。
来来兴奋地呼哧哈起气,蹭着姚爱阮的掌心,追着尾巴高兴地转起圈。一到下雨天,它就很开心,可以睡在主人的房间里,一整个晚上都能和主人一起玩,小狗的快乐好单纯。
姚爱阮和来来一路玩闹着跑上楼梯,他的狗在门外叫了好几声,俞尧才把门打开了。
他可能刚洗完澡,也可能没洗,头发和身上都是shi的,盯着姚爱阮看个不停,主要是在看姚爱阮给来来顺毛的手。
姚爱阮歪了歪脑袋,把手背到身后,踮起脚尖到一个能和俞尧脸贴着脸的高度,说:“落水狗,你跑什么呀?”
俞尧不知道姚爱阮回去找过他,他蠢得要命,居然自己淋雨回家了。姚爱阮看见他滴水的头发就生气,俞尧这个傻子变态,说好要做他的狗,却根本不听话。
“你怕看见我和陶欣悦在一起就跑回家啊,真是好可怜的狗狗。”姚爱阮的眉心假作姿态地皱起,用一种看似怜悯,实则残忍的语气,企图激怒俞尧。当他听到俞尧喉间压抑的声音,姚爱阮心满意足地露出微笑: “可是你不看,我也还是会和她越走越近,她那么可爱,如果和我告白,我肯定会答应。”
“哦对了,我还会和她接吻。”
俞尧脖子上青筋鼓起,按住姚爱阮的肩膀,将他抵在门上,用牙磨他的嘴唇,好一会儿才从粗重的喘息中憋出来一句:“阮阮,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