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后,希维尔悟出一个道理。
很多人容易在一无所有的时候,用全世界来爱一个人。因为那时候他觉得他已经不怕失去什么东西了。
可是所有的爱,都要有一丝保留。
因为只有上帝知道,你到底是不是一无所有,无利可图。
一端是爱,一端是恨,而一旦有一个支点崩塌,一切就会变得支离破碎,即使清晰的知道所有残缺的现实,痛到骨子里,却还是放不下他,恨不起来。
希维尔透明的世界里,用了九年慢慢注入色彩,浸染成了一个人的身影,浅茶色的眼睛,挺鼻薄唇,黑色的发,俊美而又高傲的身姿。
那个人曾经披着满肩的星空,带着金色的暖阳向他走来,却又在离开的时候连着他的日月光明一起带走。
爱到无可救药的,温柔的,致命的,坏人。
会模糊了所有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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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是收获的季节。
辛西娅见到希维尔的时候,午后的阳光已经有些偏斜。
从首席医学院的图书馆出来,会有一条长长的银杏大道。
辛西娅坐在长椅上,脚下铺了一地十月金黄的银杏叶,阳光透过扇形的黄色叶片斑驳地洒落下来,明明暗暗投在她的身上。
辛西娅带着一顶黑色的宽延帽,身上干净的丝绸衬衫没有一丝褶皱,下半身是黑色的天鹅绒半身长裙,简简单单地坐在椅子上,也是一副美丽的油画。
希维尔看见她的时候,脚步一顿,然后又目不斜视的继续往前走。
辛西娅笑了笑,用足够希维尔听见的声音道:“视而不见你的姐姐,这样可不是一个绅士该有的行为。”
希维尔停住了脚步。
他背对着辛西娅,背脊挺得很直,细碎的金发整齐而略有卷曲,修长的指尖扣着一本刚刚借到的书,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
“一个消失了几十年的人,突然出现,我会认为你是别有所图。”
辛西娅看着那个已经成长为一树盛开的洁白木兰一样的少年,微笑:“我说过,我会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出现在你身边。”
......
炮火纷飞的战斗星系,远处一颗光雷磁炮把整个地面都炸得震颤的时候,一个金色长发的美丽女子,把怀中纤细的小男孩放了下来:“希维尔,姐姐要先去其他的地方。”
希维尔捏住辛西娅胸前的衣襟,懵懂地:“姐姐不能带着我吗?”
辛西娅摸了摸希维尔的头:“乖,你是聪明的孩子,还记得我教你的怎们躲避雇佣兵吗?一定不能和他们对上,知道吗?”
希维尔眼中充满了不舍:“那,什么时候姐姐来接我呢?”
“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
......
希维尔嗤笑一声,猛地转过头来死死盯住她:“最需要的时候?!我当你在我六岁的时候已经死了!我八岁快要饿死的时候,你在哪里?!我为了活下去,被迫去做雌ji的时候,你在哪里?!”
“你知道把自己的Yinjing,放进别人嘴里给别人吸!给别人舔!只是为了换一口食物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有多脏吗?!”
“你应该听过一个故事吧,Si大人即使不会硬,也能让亚雌趋之若鹜,只为了舔一口吧?!他们以能把我舔硬为荣呢!”
“你知道这是你弟弟吗?!你知道当时我多渴望你把我从这个泥潭带出来吗?!”
“可是我,最后只等到了参家......”
辛西娅声音暗哑:“那四年我在沉睡。”
“那后来呢?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辛西娅垂下了眼眸,不去看那个银杏树下,白衣黑裤,漂亮Jing致,却又脆弱不堪的少年。
“因为,那个时候,你呆在参家,比呆在我身边要安全。”
“那现在我也很安全,你出现做什么?!”
“因为参家现在已经不再安全。”
辛西娅抬眸,同样是银灰色的眼睛,却坚定果断很多:“你已经猜出来了一些事情不是吗?你只是不愿意相信……不愿意相信那个对你充满爱意的参家,是对你别有企图的参家。”
辛西娅怕希维尔想不明白,解释道:“你是安珀家最后能延续血脉的人,你十岁前的发色针,是我给你打的,因为我要保护你,那是妈妈遗留下来的最后一只十年长效发色针……”
希维尔愤怒地打断辛西娅:“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实的我,到底是谁!”
辛西娅无奈:“希维尔,在战斗星系,如果你被抓到,要想骗过敌人,首先你要自己坚信,你就是个私生子。”
希维尔居高临下:“参家为什么不能和你想法一样,也是想保护我?!”
辛西娅笑了:“希维尔,我是该庆幸参家把你保护得太好,还是该怪他们把你养得太蠢!”
辛西娅咬着牙,一字一顿:“二十年前,参家只是安珀家的一只看门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