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好像光洁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以后,荡起涟漪,又恢复平静。
希维尔没有再见过辛西娅,除了身后多出来的范宁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曾发生过不是他的梦以外,好像一切和原来没有什么不同。
参泽又是好几个月没有一丝消息,不管希维尔想要相信他还是不想信他。
连试探的机会都没有。
希维尔的睡眠越来越少。沉沉如墨的黑夜,他静静地看着窗外清冷的月光,经常一坐就是一整夜,连姿势都懒得变动。
月光笼罩着他,刺骨孤寂,弥天漫地,他寄生在幽暗的墨蓝里,想念着参泽的影子,好像随时能羽化离去。
有时候他希望就这样平静下去,只要参泽没有亲口说出来,他可以一直自欺欺人。
即使胸口扎了一根刺,也会随着时间慢慢融化。
范宁站在希维尔身后,觉得怎么有人可以矛盾如此,明明清醒的知道现实,却拼命把自己沉溺在别人给他编织的已经崩裂的幻境里。
范宁:“你其实不相信他。”
希维尔眨了眨眼,妄图看清月亮上的灰斑。可惜太远了,太高了,他看不清。
他好像一直看不清这个世界。
范宁:“所以你只是在折磨你自己。”
月色瞬间亮如白昼,照亮一切狼狈。
又似白浪,冷冷袭人,打shi了希维尔的眼底,阡草疯长,坠入万里海底。
希维尔又枯坐了很久。
最后开了口,低沉暗哑:“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
希维尔:“我也想恨的彻底,爱的纯粹。”
可是我不敢。
不敢爱,不敢恨,怕走到哪一边都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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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军队医院。
希维尔正随着导师探查病患。
医院响了五级警报,这是一个不痛不痒的警报,一般是在首都星系附近执勤的军队或警卫出任务受伤人数很多的时候,医院会响这个警报,让外科医护提前准备好大量物资。
希维尔心口一跳,莫名的恐慌。
不好的预感立马成真,五级警报瞬间变成四级。寓意着可能很多人受了致命伤,手术医师需要加入预备队列。
希维尔已经是中级手术医师,他看了导师一眼,导师对他点点头。
希维尔飞快的准备着自己,进无菌室,消毒,杀菌,穿好手术服,呆在无菌舱室里等待分配命令。
他坐得很直。
他身边坐着一个经验老道的护士,轻轻碰了碰他:“别紧张,医生。”
希维尔声音有些哑,问:“我看起来很紧张吗?”
护士没说话,对他笑了笑,看了一眼他的手。
希维尔才发现自己的手微微发颤。
因为要做手术,所有的饰品全部被褪去,中指上带了多年的戒指暂时被摘下,空白的手像是丢失了一道护身符。
希维尔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敛了敛心神,让自己看起来淡定点。
等待的时间并不是很长。
无菌舱室的门被人推开,病床上躺着一个穿着军官学院制服的人。
这套衣服希维尔非常熟悉,因为也是参泽的制服。
洁白的病床上,那人黑色的发,紧皱的眉头,血色的莲绽放,染了半边身子。
希维尔才抬头,整个人就抑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眼前蔓延出一片黑暗,脑中的血ye没有跟上,身子晃了晃。
他深吸了一口气,去看那人的面容。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像是快要窒息的人突然接触到空气,莫名地,劫后余生一般。
不是参泽。
耳边回响起参泽似真似假的调笑:“这么自信啊?安珀医生。”
果然是无知者无畏,经历过了,希维尔才发现要是躺着病床上的人是参泽,他会没有自信,可能连手术刀都拿不起来。
不能冷静的判断,想一千万种能治愈好他的方案都怕会伤害到他。
怕他疼,怕他痛,更怕他在自己手上流失生命。
希维尔后腰被推了推:“医生,该干活了。”
他立马镇定下来,声音似冰泉,问:“病患什么情况?”
与此同时,另一个高级无菌舱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病床上躺着一个的黑发青年,浅茶色的眼睛半阖着,薄薄的嘴唇因为失血变得透明苍白。
他身上骑着一个穿着同款制服的高大青年,浅棕色的头发很凌乱,俊美的脸上因为沾了血变得妖异无比,正按压着他的腹部防止过量的出血。
参泽下意识的重复道:“别送我去皇家军队医院!”
骑在他身上的青年暴躁地吼他:“你他妈给我闭嘴!”
……
希维尔做完了手术,略有些疲惫,换好衣服,带好戒指,出了手术室。
那个人伤口深,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