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将军说:“我们必须伪造出我夺权的样子,该放手的时候,你就把晏卿手上的兵权全部给我。”
南辰的妈妈晏卿是在秘密调查安珀家被的屠杀的过程中死去的,因为是穿梭,魂体崩散的同时,肉体也随之崩散。她的坟墓里只有她的衣冠。
参泽拉了拉南辰:“我们回去吃石榴吧。”
参家成为首都星系新贵的那一天,参洌才满周岁,参泽已经能认字了。
当每一个贵族都是以蚕食别人的尸体而旺盛起来的时候,他们集体涉入黑暗,就不允许有人光明。
这意味着南安德不能再出事情,南辰不能再失去父亲。
风吹散南辰浅棕色的头发,纤细地发丝像深秋金色的麦穗,也像荒野中被旋涡的沙粒尘土。
南安德这几年在政界颇有建树,即使晏卿死了,想要动南家依旧困难,但是一个人同时手握政权和兵权,目标太大,会成为别人眼中的香饽饽,而且,南辰已经失去母亲了。
参泽蹲的腿麻,他其实只想听一听父亲的声音,屋里久久不再有谈话声,他想起来他是出来找水喝的。
只有同样污浊的夺取权利,才不会吸引同样污浊的人的注意。
参泽说:“我以为你睡着了。”他说:“每次妈妈以为我睡着了,出去的时候,也不会开灯。”
“参家不也是吗,甚至更狠,野心真大,想把当年安珀家的兵权全部捏在自己手上。谁能想到十年前他们只是安珀家的一只走狗呢?”
参泽想了想,说:“我知道。”
他们很有耐心,滴水不漏,“斗争夺权”的这几年间,没有一蹴而就。参家慢慢吞没蚕食晏卿的兵权,甚至有输有赢,才不会显得‘天赋异禀’而引起别人的怀疑。
那天晚上,参泽知道了很多事情。
南辰说:“不,你不知道,你拥有幸福的家庭,你的父亲甚至不让你知道他们的过往。”
石榴树再一次挂满石榴的时候,南辰又一次被送到了参家。
南辰说:“下次你记得开灯。”
--
南辰问他:“你出来干嘛。”
南辰说:“你知道那种,每次时隔很久见到我妈妈的第一眼,她都不认识我的感觉吗?”
南辰说:“我缺你那几个石榴吗?”
参将军说:“参泽该懂事了。”
现在晏卿死了,参将军必须顶替她的位置。
尽管几年以后,参将军和南安德看着关系不错,也不会有人怀疑他们。
晏卿当年假装吞并了安珀家大部分的兵权,一个人站在高高的顶端,以一己之力,护了参家几年周全。
是南辰。
在他们的计划中,参将军会成为别人眼中第一个吃螃蟹并且独吞螃蟹的人。
参将军叹息:“当初我就不应该答应她,让她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参泽抬头望天,秋日的青空很爽朗,万里无云,却被显示着衰颓的黄叶遮住了大部分,只能细碎地看见那抹清澈的碧蓝。
--
“呵,南安德看着磊落,当年埋没在晏卿的光芒下,现在看也是个狠绝的家伙啊。”
宽大的乔木开始落叶,枯黄干燥的叶片厚厚的铺在黑色的泥土上,踩下去会有叶脉不肯弯曲而碎裂的声音,脚底的触感却柔软无比。
南辰说:“我讨厌你。”
而南辰永远的失去了他的母亲。
要融入一群小人的时候,首先自己要成为一个小人。
参家和南家有模有样斗了几年,在别人眼里已经是水火不容的趋势,最后参将军尽数掌握当年晏卿所有的兵权。
参泽扶着墙站起来,没有站稳,要摔倒的时候,被一双手拖住了。
首都星系是一个权利的旋涡,现在昌盛起来的贵族,或多或少,都踩着安珀家的骸骨,霸占着他们遗留下来的财富。
黑暗中,参泽看不清南辰的表情。
“不过是利益驱使罢了,南安德离不了兵权支持,参司令离不了政权的便捷通道。这个世界不会有永远的敌人。”
可是南辰每一次经历过那样的情绪后,都会被送来参家。他和参泽共寝共食,有时候会报复性地告诉参泽他的父亲向他隐瞒的事情,不适合小孩子知道的事情。
他孤身站在高耸入云的乔木边,宛如渺小的枯叶。
南安德疲惫地说:“好。”他看着参将军怀中的参泽说:“你带小泽过来干什么?”
南辰嫌弃他:“那你为什么不开灯。”笨手笨脚地还摔跤了,刚刚要不是他,就要摔第二次。
亚丽安娜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南辰眼睛里已经没有灯火了。
参泽不再说话。
夜深人静,参将军抱着参泽,行踪非常隐秘,最后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参泽见到了一身黑服的南安德叔叔,还有南辰。
参泽说:“找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