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西斜,昭告白昼即将结束。
橘色的天空,灰烬似的云彩,白色的孤鸟盘旋在瑰丽的穹顶下,凄声尖叫。
粉刷得白到发灰的医院墙壁映出窗外暗橘色的光,装进少年银灰色的眼睛里,蕴着海水的眼底被天空的余烬侵袭,浓厚的色彩交织出晦涩。
希维尔守在参泽床前,坐了很久。
他回想着南辰充满了试探和批判的话语,南辰不信任他,也想告诉他,参泽在为了保护他受伤。
受伤是真,可是真正的原因,只是参泽想要权利和金钱而已。
前几个月希维尔抱着回忆支撑,觉得没什么能比那个时候更糟糕了。他卑微地想着,只要参泽爱他,哪怕微弱,那么他愿意踩着所有荆棘,向他走去。
现实总是狰狞的让他措手不及。
他没有想过辛西娅会对参家动手,也没想过参泽在未知的纠葛斗争中可能会死。
辛西娅是他唯一的亲人,参泽是他唯一的爱人。而他们好像都不爱他,没有人考虑过他的立场。
窗外的火烧云烧得通红,惨烈得燃成了一抹灰。希维尔颓然又疲惫地靠在椅背上,他向来不敢探究下去,怕得到自己承受不起的结果。
孤鸟在楼顶盘旋了一圈又一圈,每次都有新的方向,仔细看不过是在原地转圈。
像被风吹得打着旋的枯黄树叶,最后零落在深秋黑色的泥土里,被碾碎成泥。
希维尔盯着参泽的手看,发现,参泽的手没有记忆里那么大了。
只有日久不见,才能清晰的感知对方的变化。这几年他们见得太少,彼此之间错过了很多。
希维尔五指穿过参泽的指缝,紧紧扣住他的手,是他最渴望的皮肤的触碰。
参泽的骨骼总是成长在希维尔前面,因为他是哥哥。希维尔记忆里,参泽的手总是比他要大一个指节,能轻易包裹住希维尔的手,篡进手心里。
掌心相抵,希维尔感受着参泽微弱的脉搏。
手心里纠缠的曲线,像洁白的蚕丝,绕成一个茧,紧紧缠住带着同样戒指的两只手。
他想,这细线最好勒进血rou,刺入骨血,从此参泽再也不离开。
希维尔俯下身,指尖缱绻地划过参泽的眉,参泽的眼。捧着他的脸,轻轻的抚过他锋利的下颌线。
你爱我吗?
没有人回答他。
--
南辰很讨厌参泽,可是每天都来看他。
“来看看他死没死。”
希维尔握着参泽的手,冰冷道:“那你不用来了,他不会死。”
南辰站在希维尔身后,低低地笑:“现在很容易杀了他。”
希维尔淡漠着,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你是觉得,我会杀他?还是觉得,我会让别人杀了他?”
南辰嘴角的嗤笑淡了下去。
“只要我在,没有人可以动他。”希维尔指尖去探参泽的唇,有些干,他用棉棒沾了水,去shi润参泽的唇。
又去探参泽的脖子有没有出汗,黏在身上他会难受。
希维尔用温热的毛巾,擦拭过参泽裸露在外微凉的脖颈。
南辰静静看着他做完这一切,声音有些哑:“你没有权利,怎么保护他?”
果然,南辰之前的所有都是试探。
希维尔毫不避讳的,抓起参泽的手背,落下一个吻,然后把他的手放进被子里。
希维尔淡淡回答南辰:“没有谁可以一直把权利抓在手中,想不想夺权是一回事,有没有能力夺权又是另一回事,你的试探让我很厌恶,但是我绝对不会伤害参泽,也绝对不会允许有人伤害他。”
南辰收敛了一切表情,严肃到让人看不懂,他静静呆了一会儿,悄无声息地走了。接连很久,他再也没有来过。
--
参泽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是蓝紫色,拂晓的天空。
他的床边趴了一个人,金色的碎发,纤瘦的脖颈,脸颊埋在他的掌心里。皮肤细细的,像花瓣,很容易就揉碎。
参泽手有些麻,轻轻动了动,希维尔就醒了。
希维尔迷迷糊糊睁眼,手比脑子快,先去摸参泽的脸,指尖探过他的唇的时候被shi热的舌头含住。
shi濡的触感让希维尔瞬间清醒了。
他睁大了眼睛,薄雾还没散开,对上一双浅茶色的狭长的眸子。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呢?常年清冷,很少有情绪波动,却能透过这双眼睛,看见整条银河的繁星。
万水千山,澄净明晰,络绎浮奏着,流淌在他的眼底。
参泽见希维尔呆呆的,轻笑了出声,咬了咬被他含住的指尖。
轻微的刺痛顺着指尖传递到心脏,在黑暗chaoshi的心脏中打擦出火花,犹如窗外飘荡的粉紫色的云,回到了即将破晓的天空的怀抱。
眼眶发酸,鼻子发酸,两行泪水直直的掉了下来。
参泽艰难地挪动身子,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