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婚礼的第十四天,希维尔收到了参泽的一则消息。
参泽说,他要尝试第一次穿梭任务,任务预期估计是四天,这四天他会在指挥中心,呆在穿梭仪里,让他不要担心。
这是参泽第一次主动报备行踪,希维尔看到消息的时候,暮色微斜,雪刚刚停下,还未冻硬的雪像轻薄的棉絮,软软的铺在窗棂外。
办公桌上暖色的台灯洒下黄而明亮的光,杯子里的热咖啡蒸腾出白色的水汽,狭小的办公室看着很温暖。
范宁敲了敲门,推开,带进一股冷风。他说:“人到了。”希维尔收了通讯器。
一间特级病房里,一位穿着病号服的鹤发老者背对希维尔坐在病房配套的黑色沙发上,他已年迈,但是眼睛还没有浑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的气质沉着而富有压迫感。
希维尔走到老者对面坐下,低头示意:“厥叔。”
厥叔是安珀家的老辈,早年侍奉在希维尔爷爷身边,是安珀家的总管家,他看着希维尔的父亲长大,陪着安珀家共济风雨。虽然不姓安珀,但是目前安珀家没有被掠夺的财政由厥叔代为打理。
二十年前,厥叔被外派,侥幸逃脱了安珀家的屠杀,但是十年前他过得也并不好,不仅要收拾安珀家的残骸,笼络住四处崩散的人心,还被雇佣兵到处追杀。
厥叔隐藏在暗处,一点一点扶正安珀家被人倾斜的天平,洛lun斯和范宁就是他亲手带出来的人。
希维尔也尊敬这位老者,至少厥叔手上的权利没被他架空前,他凡事还是要听一听厥叔的‘建议’。
厥叔给希维尔倒了一杯茶,把白色骨瓷茶杯推向希维尔,问:“少主想从谢家下手?”
“嗯。”
厥叔先抿了一口茶,然后放下茶杯,靠回沙发背上:“现在动谢家是不是为时过早了?”
希维尔声音很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况且,谢家人多,分支也多,我们抛一个诱饵,自然会有人顺藤摸瓜,想取代谢浔的人很多。”
厥叔指节轻扣膝头,探究着看着希维尔:“即使抹黑参泽?”
希维尔沉沉地笑了,眼睛都没抬一下:“厥叔,别试探我。”
厥叔也跟着笑:“少主长大了。”
他说:“少主既然能对参泽下手,那我就不多言了。”
希维尔听出了他话语里的敲打之意。若他不对参泽下手,那厥叔就会动手。可能不是现在,但是他一定会动手。
厥叔叹息:“我是看着你父亲长大的,他太爱你的母亲,即使你的母亲对他不忠不义,生下了孽种。但是他依旧包容她。”
“我时常在想,你父亲的弱点是对你母亲爱得太深,要是当年没有放任你的父亲……”他笑了笑:“老话不多说,已经发生的事情不会在改变。”
厥叔说:“可是这样的闹剧,我不会容许发生第二次。”
希维尔面色微冷,银灰色的眸子Yin沉下来。
厥叔笑笑,注意到对面年轻人眉间越来越晦暗,说:“少主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在您这个位置上,以后倒贴上来的玩物多的是,您割舍不开的,只是一段不甘心。如果您眷恋的是参泽的温柔,那大可不必。”
厥叔说:“今天我就送少主一份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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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维尔跟着厥叔回了安珀家族在首都星系某颗小行星上的一个落脚点。
高峭的断岩山崖上,伫立着一座灰暗的城堡,只有烈日当空,万里无云的时候,才能看清城堡完整的轮廓。
城堡外连绵而下的山坡是空荡广阔的草坪,被白雪覆盖,只有中间的鹅卵石铺平的石子路被打理干净。
暗褐色的哥特式的尖顶鳞次栉比地排列着,高高低低,错乱却又和谐。肋拱形的门顶被人从里面拉开,印了金边的红地毯铺在脚下,侍者穿着统一的黑西装套装,头微低,永远不能正视上位者的眼睛。
厥叔领着希维尔走到一间卧室门口,他彬彬有礼的鞠躬:“少主,今夜愉快。”
希维尔点头示意。
他打开门,厚重的地毯踩在脚下,没有发出声音。卧室被装饰得富丽堂皇,明亮的银器反射出壁炉前的火光。
墙上挂了一副油画,银发白翅的天使拉满弓弦,三只羽箭搭在弓上,瞄准了黑发黑翅匍匐在地的堕魔。
窗边站了一个少年,黑色的发,凌厉的下颌角,冷漠的眉眼,瞳孔是浅茶色的。
少年闻声转头,见到希维尔的瞬间眼里是一闪而过的惊艳,然后想要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又敛了眉头。
连表情也是八分像。
希维尔冷声对身侧的范宁说:“守在门外。”
然后关门进去。
这件礼物应该花费了厥叔很多心思。少年展翅的时候,黑色的羽翼遮盖了壁炉里面燃烧旺盛的火光,传来微冷的凉意。
希维尔注意到少年的脚上被栓了一根细细的金链子,链子的另一端被压在床脚,活动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