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后炮总是说他们是杞人忧天,纵然在外人看来是及其简单甚至不屑的事情,但对他们来说就是天地,只有怀念的时候才会一片坦然风清云淡。
名片递给前台小姐的时候她明显错愕了一下,旋即微笑道,“先生,您稍等。” 沙恒眨巴眨巴眼,心下已恢复平静。
“从这边上四楼,没有标志的房间就是。”她斜指着背后的暗门道,“琴酒一会就到。”沙恒直觉得她的表情怪异,一时又找不到恰当的词语表达。电梯到了,入眼处是渲染到极致的暗红,地毯盛不下妖艳的曼莎珠华,诡异的气息蔓延在窒息狭小的走廊,一时晃了心神,散漫寻着没有标志的门。
应该就是这间了,屋里应该没人,扳开把手推门进去一气呵成,找了个落脚处坐定等人。吱呀一声,那人出现在眼帘,依旧是那么摄人心神。沙恒不自觉站了起来,晃头晃脑的。
“嗯?”秦川撇着他笑笑,“找我?”
“嗯。”沙恒差点忘了自己是来干啥的。
“知道这是什么地吗,胆子倒不小,以为我不会动你?”秦川贴近他故意恶狠狠道。
“知道,哈哈。”沙恒讪笑一声,“我来是想请请教个问题。”
“愿闻其详。”秦川眼睛转了一下,坐定。
“你是怎么界定不浑浑噩噩的呢?”沙恒眼睛泛着光,直直望着他。
沉yin良久秦川薄唇轻启:“做事。”
不必多说,心结已解,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通畅,蓦然又生了悲意,整个人像是大梦初醒混混沌沌地。
“多谢。”嗓子像是干涸了很久,发出的声音沙哑,又带着点解脱与酣畅。
“不必谢,下次你不会这么容易出这个门的。”秦川勾了勾唇。
沙恒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心下无从顾及,也没当成什么大事,又道了声谢便出门了。其中场景自不必多说,他这么禁欲的人都血脉偾张,加快了脚步,光怪陆离通通被甩在后面。
他清楚的记得已经过去了13天,不多不少差一天就两周了。捉摸不透的意向转嫁到棱角分明的人身上,起初只是一片衣角几朵云,后来愈发鲜艳,明亮得炽热,自身无法控制仿佛到下一秒就要跳出来那种。推开窗子,用冷水洗了一把脸,仿佛浇灭了热血。
从秦宅出去那天他发现自己没了住处,到了地方才知道他的东西被房东扔了出来,零零散散塞了一楼梯,积了不少灰尘,还好不露天。箭步蹿上去,钥匙打不开,门是从里面推开的,那个人应该是个年龄不小的父亲,头发白得并不明显,探着头脸上写满了疑问,里面一家人其乐融融在吃饭。打了个电话才知道房东解约了,嗓子尖尖的,发出的声音像是有人捏着她喉咙,话筒喷出来满脸刻薄,随后以嘟嘟声告终。门外的他活像个小丑,生活可真是Jing彩。
违约金已经打到了他账上,白纸黑字写的分明,一身愤怒无从诉说,靠着墙站了半晌,握紧的拳头还是松开了。早已习惯了愤怒,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又有什么用?
他想到了他钦佩的那些人,不那么被认可的人在那样的土地上开出了最美的花朵。现在看来,这个仓促搬进来的小屋还不错。
按他的惯例,一时的热血总会被时光左右然后打乱被冲散, 这次是个例外。
站在悸动,他忘了来时的路和记忆,他记得当时他左右无事,然后又转了好几个弯。莫名觉得搞笑,笑笑就走进去,又是上次那位小姐。
“又是你,找琴酒啊。”她笑yinyin的,歪了歪头,并没有多惊讶。
“哈哈,你怎么知道?”
“你是新人,不懂我们这的规矩。”她闪烁着眼睛,像是酝酿着什么,旋即到,“你这是第二次约琴酒了吧,他是高层,可以直接推荐会员,所以你上回才会那么畅通无阻。如果这次琴酒答应了你的申请,就相当于他接受你作为他私人奴隶的申请。”
沙恒心下一惊,反应了一会才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不敢想象的画面涌入脑海,忙不迭向后退了几步,明明是平地还打了个晃儿。
这样的发展好像有点快。
“我、我下次再来。”不敢看小姐姐的表情,仓皇夺门而出。收起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耸着肩走在路上神态正经的不像话,一会皱皱着眉头,一会又咧着嘴笑。
私奴,就是他上次看到的那样?光着身子任人为所欲为?真是没想到琴酒的工作竟是个调教师,这人看着就不是善茬,可能也是职业需要。沙恒抿了抿嘴,摇了摇头走进一条小巷,拉长的影子逐渐消失在月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