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嚏!”
三人对峙,气氛正紧张之时,不知何处突然传来一声喷嚏。
林蕊珠惊疑地朝发声处望去:“是谁在哪里?出来!”
方涉水也将目光移向那方,只有沈兰心仍旧痴痴地凝视着心上人。
“咳,没想到这么快又与你们二位见面了,真是有缘呀。”
少年自树上一跃而下,身法轻灵优美,仿若一只出尘白鹭,只是那揉着鼻子的滑稽动作却破坏了这份飘逸之感。
“说来惭愧,在下其实只是恰巧路过此地,走得有些累了,到树上休息片刻,实在无意探听诸位的隐秘。”
这少年一脸的无可奈何,神色似乎颇为歉疚,眸底却闪着兴味的光,正是先前拦截两人的白玉刀。
“你故意跟踪我们?”林蕊珠却不吃他那一套,瞪着少年问道。
白玉刀故作惊讶道:“我也没想到会在此处碰见两位。当时我已经在场了,总不能忽然现身,打扰各位雅兴。本想等你们离开后我再下来。谁知道上面夜风甚凉,吹得我浑身发冷,不小心打了个喷嚏。罪过罪过。”
他说着又从袖中拈出一方丝巾,正是先前方涉水遗下的那条。质地轻柔,薄透,翠绿得好像女孩子的裙摆,丝巾边缘还绣着殢香君的名号。
他将丝巾递给青年,语气诚恳:“既是阁下之物,自当物归原主。”
方涉水看了他许久,缓缓接过方巾,道了声谢。
白玉刀却趁此机会,忽地一把捉住他手臂,月色笼罩下,只见那雪青手腕上赫然纹着一只惨绿的蝴蝶,作展翼翩飞之状,看在眼中却莫名透着森森鬼气。
林蕊珠见他如此动作,只当是要对方涉水不利,连忙拍开他的手,怒斥道:“你干什么?”
“竟真的是……”少年喃喃自语,又将这奇怪青年上下打量了两眼,脸上渐渐露出些哀戚之色来。
他忽然柔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方涉水被他这么一番戏弄,也僵住了,眉心折出几道印痕,慢慢说道:“你为何要来管我的事?”
白玉刀握住他的手,笑意盈盈道:“大哥,谁叫你与小弟如此有缘,这事我看来是非管不可了。”
又故意道:“我听见她叫你鬲溪,我也叫你鬲溪,好么?”
果然,青年眉头皱得更深,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姓名:“方涉水。”
“涉水……”白玉刀眼底闪过一丝Yin影,面上却笑道:好名字。”
“三五无常,涉水而亡。”
少年又低声念了一句什么,方涉水没有听清。但他此时已经可以模模糊糊感觉到,此人身份一定非同凡响。
他忍不住问:“你到底是谁?”
“我么?只是一个寻常相师,略懂些岐黄之术罢了。”
少年皎洁的面庞缓缓染上悲天悯人的不忍之色,他朝青年伸出一只雪白干净的手掌,柔声道:“你想不想解脱?”
林蕊珠一直警惕着这个人,此时便立刻将青年拦在身后,皱眉说道:“阿水哥哥,你不要信他。”
方涉水却看着他,瞳孔里生出极大的震动,死水般的面容也骤然生动起来,几乎是失声问道:“我——可以么?”
那模样,就好像一个行尸走rou,枯木死灰般的人,忽然有了魂。
他越过少女,紧紧握住了少年伸出的那只手,眼里放出炽烈的光,含着深重的希冀,恳求着:“救我。”
他是那样的渴望,恳切。林蕊珠无法阻止他,只能悲戚地流下眼泪。
她喃喃道:“你真的如此痛苦,恨不能立刻从这世间解脱吗?”
方涉水只是定定望着少年,少年亦凝视着他漆黑如墨的双目,半晌,却忽然悠悠叹了口气:“这两个字重逾千斤,你可算是给我出了道难题啦。”
“好,我应下了。”他郑重说道。“击掌为誓,一诺千金。”
少年说着再次伸出手来,与方涉水轻轻一碰掌,神色十分认真,不似先前玩笑态度,语气凝重道:”我一定救你。”
方涉水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眼中是显而易见的天真欣喜。
“多谢你……冼霜明。”
“你竟然还记得我的姓名,”少年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道:“可否忘了,我要你称呼我什么?”
方涉水略略犹豫,道:“阿雪?”
少年应了一声,很是受用,眉眼舒展开来,欣然道:“礼尚往来,不如我也为你取一个小名。唔,让我想想,殢香君……有了,就叫香香,如何?”
“香……香?”方涉水呆滞地看着他,似乎是难以置信。
“对啊,香香,这名字不好么?”少年一本正经解释道,“你身上还真有股梅花的冷香呢。”
方涉水挣扎了半晌,终于不情不愿地勉强接受了这个称呼。
在一旁被冷落了许久的沈兰心,这时忽然颤声问道:“鬲溪,你……这三年来,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林蕊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