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朱红色的大门被一双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推开,青色衣袖随着动作时抬起的小臂滑落于臂弯间,露出一节雪白,色泽细腻的玉腕,隐约可见皮肤下纵横交错的黛色血管。
这声音委实算不得大,正迷迷糊糊打着盹的王二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便听那人珠圆玉润,犹如山间潺潺流水般的嗓音响起——“少爷可回来了?”
听见这声音王二几乎是瞬间就清醒了,待看清来人时不由得脸色发白,说来好笑,眼前这位进门不过月余的夫人平日里待人处事最为温和,说话时也是轻声细语,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位极好的主子。
可他总感觉这位夫人并不似表面看上去的那样无害,更像是一条藏匿在暗处的毒蛇,稍不注意就会被咬上一口。
“禀夫人,少爷他…还未曾回来”王二说完也不敢看来人的脸色,只小心翼翼地低下头,生怕人注意到他先前偷懒的行为。
由于月色的缘故,凤惜香那犹如上好美玉一般,没有半点瑕疵的漂亮面容大半都被夜色所笼罩着,只露出线条美好的下颚和微微抿起的红润薄唇,彰显着主人此时不大好的心情,平日里总是波光潋滟,像是含着几分绵绵情意的桃花眼中也是一片晦暗不明。
半晌,王二听听见他轻笑一声,声音轻得好似空中一片轻飘飘的云,风一吹仿佛就能散了。
屋檐下正中央挂着的匾额上面两个烫金大字在大红灯笼的微弱烛光下显得朦朦胧胧的。
今儿下午刚下过一场缠缠绵绵的雨,台阶下铺着青石板的路也被濡shi了,到现在还未干透,地面上的积水映着烛光,隐隐约约泛起一片红,看上去像是一地的血。
不远处更夫敲打锣鼓的声响传来,“咚!——咚!咚!”,节奏一慢两快,已是三更了。
“三更了啊…”凤惜香幽幽地叹息着,那语调听起来不像是父母担心迟迟未归的孩子,倒是颇像那大宅院里的深闺怨妇抱怨自己留恋于花丛中的丈夫。
“都这个点了,岁儿还未归,怕是沉溺在哪个佳人的温柔乡里了”,他嘴上听起来虽是风轻云淡,可那面上却是一片狠厉之色。
王二闻言先是一惊,夫人自打进门来可谓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又怎会知晓少爷所在何处?甚至连平日里几时回都清楚。
想来只有某个嘴碎的婢子和人说话时恰好被夫人听见了的缘故,可这也说不通,夫人院子里的人都是自个带来的,这年府由于年老爷几年前处死了一个嚼舌根的奴才,现下也没人敢来触这个霉头。
虽说心中疑惑但王二面上未显露半分,他可没妄想着夫人能为他解困,这自古以来大家宅院里有多少龌龊事,他们这些下人能做的只有装瞎子聋子,或许才能留下一条命在。
“待会儿少爷回府了直接把人送进我房里”风惜香说完还没等王二答应便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便转身离去,殊不知身后人望着他的背影松了一口气,连浑身紧绷着的肌rou都放松了下来。
而作为着名红灯区东街此时则是一片灯红酒绿的繁华景象,空气中仿佛可以嗅到舞女们身上飘来廉价且甜腻的脂粉香气。
此时的千娇阁七号包厢内——“爷,您再喝一杯嘛~”迎春一双纤纤玉手执着一盏白玉酒杯送到年岁安唇边,动作间那本就是半透明的衣物更是在主人肆无忌惮的纵容下滑落,一对酥胸半露,可谓是犹抱琵琶半遮面,风情万种,要是来个定力不好的怕是会直接扑上去和美人来一段“夜深交颈效鸳鸯,锦被翻红浪”的风月情事。
年岁安此时虽然有些微醺,但还算得上清醒,他因着一些缘故从不在人面前裸露身体,更别说上床了,到现在都还是个童子鸡。
这以往来千娇阁都是指定的那位姑娘陪着喝喝酒罢了,这回是因为那姑娘生了病出不了门,怕过了病气给他这才临时换了一个人,看外貌本以为是个安分守己的,没想到和他那位小妈一样,也是个惯会勾引人的狐媚子,年岁安眼里闪过一丝嫌恶,将酒杯连同人一起掀翻在地。
“啊!”迎春没想到他会来这一出,这猛然间摔倒在地上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
“少爷!您没事吧?”门外的王五听见屋内的动静连忙推开门,看见倒在地上的女人心里便明了,怕又是一位勾引自家少爷不成的。
说来也怪,他家少爷跑这千娇阁跑的可勤了,可每次来也只是吃吃喝喝而已,那档子事倒是从未有过,王五想着便摇了摇头,主子的事又岂是他区区一个下人能够随意猜忌的?
“少爷,今儿是回府还是?”王五上前扶住年岁安有些虚晃的身子问道,“回,怎么不回,我还怕了他不成”年岁安摆了摆手,这话里的他是谁主仆二心知肚明。
年府上下皆知年小少爷和他那位小妈不合,应该说是年岁安单方面的看不惯他那位小妈,想来也是,论是谁自个亲娘死了十几年了这猛然间冒出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小妈心里肯定是难受的,更何况年府情况还比较特殊,这嫁进来的小妈还是个男人。
西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