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焱没能等到系统的回复,只听到带着恶意笑容的路西周说:“登出?你在说什么?温焱,不要怕。”
刚刚毫无动静的系统突然上线,只听“咔擦”一声,时间停滞了两秒,一张相片出现在温焱眼前。系统从背面拍摄,相片上的他神色惊惶,泣涕横流,而路西周正用手为他擦拭脸上的狼藉,场景很是温馨。 相片右上角写着1/3。
“新手关卡无法登出,已降低游戏难度,请玩家再接再厉。”
说完,系统又消失不见,任他怎么呼唤,都没有回应。
温焱的眼泪止不住流淌,他到底做了什么孽,要摊上这一切?
路西周已经有些不耐烦,见他仍没有平复的迹象,慢条斯理执起他的手腕,淡淡道:“不想出去,那就继续之前的活动吧。说起来,你的手我还没有尝过。”
“我……饿了。”温焱抽泣着,朝正在他手腕上嗅闻的人开口道。
路西周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起身,“来吧。”
温焱几乎是爬着下了床,且根本站不起来。恐惧让他丧失了行动力,甚至在路西周朝他伸出手打算扶他起来时,吓得失了禁。 尿臊味弥漫,他发着抖坐在尿ye中间,眼泪也再次失禁。
路西周见状,直接将人抱了起来。他看上去并不在意,只是拍了拍怀中人的背,调侃式的说了一句:“不乖。”
这是间豪华大平层,他们路过了拥有一整面墙的落地窗的客厅,窗外是林立的高级写字楼,再远一些,是一条奔腾的河流,阳光正好,波光粼粼。末世前,这里一定相当繁华。
路西周将他抱进了卫生间,放进按摩浴缸里。冰凉的自来水从花洒喷出,打在他身上,让他打了一个寒噤。路西周似乎是觉得好玩,将花洒放到他的头上。因为冷和抖,他的呼吸不由自主的急促起来,被呛得猛咳,又怕引起路西周不快,很快收敛,脸憋得通红。
路西周将花洒移开,再移回来时,水流已有了温度。他轻轻拍着温焱的背,说:“咳出来。”温焱坐在冰冷的浴缸中,感受着这温暖和温柔。惶恐无助,竟隐隐对罪魁祸首生出几分依赖。
清洗工作很快完毕,路西周拿来一条大毛巾,将他擦干。温焱的脑中突然出现一段记忆,那是原本的温焱和路西周,在某个夏日的傍晚。隔壁的学校新建了体育场,他们去那里体验,打完篮球,走在回自己宿舍的路上,路边一条脏兮兮的小nai狗,后腿受了伤,呜咽着,在地上匍匐着,四处嗅闻。
温焱家境不好,料理自己都料理不过来,自然没有什么助狗为乐的心思,瞥了一眼就想离开。但路西周让他等等,捡了狗,带去了医院。后来那条狗就被路西周养了起来,取名路二狗,不是很好看的一条串串,但很有活力,见了谁都猛摇尾巴。唯独对温焱很是凶恶,每次见他必定会狂吠不止,路西周怎么教训都没用。
有次两人去河边遛弯,路西周去买水,将狗交给了他,他趁着主人不在,拎起狗就扔进了河里。狗以前没接触过水,四只腿在河里乱扑腾,差点淹死,但最后还是游了上来。路西周回来看见狗成了这样子,很是惊讶,但对温焱所说的“狗太淘气”的说法也没有太多质疑,只是又去旁边的超市买了毛巾。
他擦狗的样子,和现在擦他的样子,并没有什么分别。
路西周原本应当是个善良、温暖的人,是温焱毁了这一切。
“对不起。”坐在浴缸里的人低声说。
“没关系。”拿着毛巾的人说:“你只要乖乖听话,每天让我割下来两块新鲜rou解解馋,我就原谅你。”
温焱抬起头,路西周的笑容僵硬,但很灿烂。
这样的生活,生不如死。温焱想。这一切又不是他做的,他只是一个倒霉的,被牵扯进来的路人。这来路不明的游戏,百分百真实的体验,不讲道理地将他拉进这个世界,凭什么!就现在这个情况,要路西周对他好感达到百分之一百是永远不可能的事情,他难道要一直过这种被圈养被割rou的痛苦生活吗?
生不如死,不如死了算了。
是啊,他还可以死。虽然不知道自杀后会发生什么,也许他也回不到原来的世界,但他本来就是孤儿,也没什么朋友,就算从世界上消失也没什么大碍。只要,只要不再这么痛苦。
路西周看着浴缸里的绝望的人,突然从眼睛中生出了一点亮光,焦躁陡生。他掐着对方的下巴,逼迫他抬起头来,“你在想什么?”
温焱眼中的亮光又被惊恐替代,这才让掌控者的心情好上些许。
“我在想……路二狗。”他说。
路西周嗤笑一声,扔给他一套浴袍,像是对他失去了兴趣,“自己出来。”
温焱不知道,落水事件后,他们一起去农家乐玩,路二狗就此失踪。路西周对他所说的狗贪玩跑了感到怀疑,后来又花钱找人,花了很长时间找狗,最后只在山谷里找到一具骨骸,从此对他产生了怀疑,又发现了曾经的许多谎言。但路西周原谅了他,直到末世,他将路西周一把推进了丧尸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