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岛是被领养的。
盛隐至今记得和盛岛的第一次见面。
许多小孩成群结伴地追逐打闹,或是坐成一团,唯独盛岛孤零零一个,手里拿着根狗尾巴草,坐在草丛边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大点的小孩打篮球,盛隐一眼注意到他。
那时他才4岁,瘦瘦小小的,面对走过来蹲着和他对视的盛隐不知所措。
盛隐看着他营养不良的小身板,不由自主地摸了摸他的头发,盛岛不爱说话,只是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这个大哥哥。
盛隐比较开朗,但是面对这样沉默的小孩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笑着伸出手,用询问的眼神等待他的回应。
在孤儿院,对小孩伸手是无声询问的举动。如果小孩回握大人的手,说明愿意跟着他们走。
盛岛明显有点犹豫,虽然这个大哥哥看着很友好,但毕竟还是陌生人。盛隐手始终伸着,没有一丝不耐烦,他在耐心地等待着。他第一眼看到这小孩就发自内心地喜欢和怜惜,他想带他回家。
盛岛手无意识地纠在一起,最后,他还是伸出瘦瘦的小手,盛隐立马回握他的手。大哥哥手心暖暖的,盛岛心想,任由他带着自己去找大人。
盛隐的父母在远处一边等他一边和院长攀谈着。他们看到了这一幕,院长跟他们解释说,盛岛比别的小朋友要安静,也不合群,总是独自一人。之前也有人想过要领养他,但他转身就跑了,可以看出盛隐对他来说是特别的。
盛隐牵着他的手走过来,盛岛隐约知道要和亲近的院长离别了,下意识地松开大哥哥的手,上前几步抱着院长的大腿。盛隐的妈妈看着他秀气的脸,俯身笑着问他几个问题,盛岛乖乖地一问一答。
办好手续,盛岛要冠新的姓,去新的家了。
盛隐带着盛岛在车上等着。看得出盛岛很拘谨,盛隐主动抱着他。过了一会儿,盛隐父母和院长从办公室出来,盛隐听到怀里传来轻轻的抽泣声,盛隐惊讶地低头一看,小孩满脸的泪,紧紧攥着盛隐的手不说话。盛隐手忙脚乱地安慰着。院长走到车窗前,慈爱地给盛岛擦眼泪,柔声和他告别。
回去的路上,盛隐抱着他,像抱着易碎的宝贝。
盛隐一家都对他很好,盛岛慢慢变得活泼了一点,虽然人还是小小一只。
刚来新家时,为了让盛岛适应,盛隐每晚都和他一起睡。吃饭的时候不停给他夹菜,妈妈带他们出去时盛隐给他挑了一堆衣服和玩具,他房间里的东西无条件和盛岛分享,还手把手地教盛岛功课,带着他出去玩,接触各种对他来说新奇的东西……
谁都能看出来,盛岛最喜欢哥哥。
谁都能看出来,盛隐很爱他的弟弟。
他们一同生活,一起长大,感情愈深。
这个家庭一度很美满,直到几年前母亲病逝。父亲很是颓靡了一阵子,从此抛下两个儿子,在外夜夜笙歌。
盛岛还在安安稳稳上学时,公司每况愈下,加上处理公司债务这笔烂账,盛隐早出晚归应酬,变卖了房产,和弟弟租着一间窄小的房子度日。那时他也才二十出头。
盛隐用了四年时间让公司步入正轨,却从此性情大变,对唯一的弟弟控制欲日渐深重。这份控制欲是超出盛隐本人意愿的,他和盛岛彼此依靠,他深爱他的弟弟,但这份爱变了质,变得扭曲,那么单纯依恋哥哥的宝贝,却不知道哥哥对他藏有怎样不为人知的性的欲望。如果把他肮脏的心剖出来给盛岛看,或许只会感到恶心。
但盛隐想错了,盛岛这些年看着曾经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年,被逼着成熟,过早接触商场上的险诈纷争,压榨自己,过得隐忍辛苦。他很心疼哥哥,但哥哥不愿让他知道,他便假装安然地躲在哥哥尚未丰满的羽翼下。他对哥哥的性情不定全盘接受,他理解他的一切矛盾情绪,他全身心待在哥哥身边。他唯一害怕哥哥知道自己对他的特殊感情后,会离开他。
盛隐不知道他的宝贝怀着怎样的想法,他不敢去想不敢去猜,在和盛岛的相处中苦苦压抑自己,他看着他对自己充满信任和依恋的笑颜,常常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又升腾起强烈的占有欲……
他选择逃避。
在盛岛18岁生日那天,他早早回家等着盛岛。
那天也是盛岛想要对哥哥告白的日子。盛岛看到他在家很高兴,喊了声“哥哥”,放下书包冲过去抱住他,盛隐没动,静静开口说:“小岛,哥哥打算离开了……”
盛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泪吧嗒掉了下来,他一直担心哥哥会抛弃他,他哭着说:“哥哥不要走,不要丢下我,哥哥别不要我……”
盛隐冷冷地说:“如果我不走,我会毁了你,即使被我毁掉你也愿意?”
盛岛泪眼婆娑地圈紧哥哥的腰,生怕他抛弃自己,抽噎着说:“我愿意,哥哥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盛岛哽咽着说完:“哥,哥我喜欢你,我早就喜欢你了,我什么都愿意……”
盛隐温柔地舔掉他的眼泪,额头抵着额头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