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云:
丈夫只手把吴钩,欲斩万人头。如何铁石,打成心性,却为花柔?君看项藉并刘季,一怒使人愁。只因撞着,虞姬威氏,豪杰都休。
此词是卓田所作,道是人生一世,唯“色”之一字最难勘破。仍你是铁血的汉子,能斩万人的英雄,遇上那等温香软玉,也要化作绕指柔。便是那项羽刘季,在虞姬与戚夫人跟前,亦不能解柔肠百结,要牵肠挂肚。是以天下少年,无一不遭“色”之一字牵动心肠,由此又生出种种故事来。
话说这徽州府有一人家姓关,长子关衍聘了扬州杜家女,名唤杜若的一位姐儿为妻。原听那媒婆说合,道是这女子美貌异常,更兼家中豪富,教养得宜,正是宜室宜家的一个好女子。又差人打听,确乎此女子生得天人之姿,竟美冠一方,又有那万贯家财随嫁过夫家,实在一门好亲,便急急定下亲来。
谁知这媒婆口中,岂有几分道理可信?这杜若嫁至关家,洞房花烛夜便闹了好大一番事端出来,原来这杜若竟非女子,而是个不男不雌雄一体的Yin阳人。虽他生得无双美貌,容光照人,到了床上,腿儿一分,却见那光溜溜的腿心里,好一根短短小小白玉柱,正因Yin户白净无毛,更是晃眼,叫他那夫君关衍骇得面色青白,当即吐了一地,当夜便未能圆房。
第二日,关衍便要一纸休书,赶他回家,杜若实无他法,跪地哀求,涟涟泪下,凭那娇花泣露的美貌,又叫关衍心软了,这回再试,方勉强圆房。可那关衍终究爱娇娥不爱男儿郎,更妄论是他这等怪异身体,这一回后,竟如何也不肯同杜若再度春宵,日日在外寻欢作乐,如此二人便做了一对面上夫妻,私下再未有过亲密之举。
婚后三年,关衍便因花柳病过世,留杜若同他家中幼弟,名唤关衡的一个十五岁少年,两人相依为命。
却说这关衍生前在外寻花问柳,过得好不潇洒,杜若却是身为人妇,初一破身,便不被夫君喜爱,正好比那久旱无雨,花儿也渴水,好端端一位闺秀,竟生生被逼做了yIn妇。
夜夜里床褥shi透,日日里衣裙常换。
夫君过世后,他紧闭大门,只共小叔子过自个儿的日子,如此二人日日相对,不知不觉,他竟对那关衡生起些心思来。
那关衡年十五,九尺的少年郎,生来健壮,虎背熊腰,眉目清朗,气度非凡,正是好一位英俊儿郎。
杜若心知自己如此想法,实在不堪,更是日夜难安,又按捺不住爱关衡英伟,虽谨守礼教,平日里却也是嘘寒问暖,将个小叔子Jing心伺候,浑似贤妻待夫郎。如此两年下来,关衡心里竟也有了这位年少守寡的美貌嫂嫂,他却仍是无知无觉。
自兄长过世后,关衡担了家中事务,这一二年下来,也识得几位江湖朋友,这日几人共饮,听他说道心中有一爱人,偏生那人无意,怕是此生难圆绮梦,便道这世上女子,皆是失身便要失心,怂恿他先谋其身,再图后事。
关衡虽断言拒绝,可如此过了几日,却是心魔作祟,叫柔情迷了眼,竟失心疯一般,买了两壶好酒,邀杜若共饮。
酒过三巡,这二人本就两情相许,各怀春心,三杯两盏推过,已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也,肩挨着肩,脚并着脚,坐在一处,浑似一对儿交颈鸳鸯,正是:情意绵绵,暗chao汹涌。
杜若自是不胜酒力,几杯烈酒下肚,烧得面色酡红赛胭脂,眸中春情潋滟,正当得一句眼儿媚,偏他万事不知,仍挨着关衡坐着,倚靠在关衡肩头,娇喘吁吁,呵气如兰:“衡弟,且唤家人将碗碟收了去,我已醉了。”
关衡把他搂在怀里,温香软玉抱了满怀,如何能不心猿意马?再听他吴侬软语带着喘,尾音绵连在一处,娇滴滴的,好不招人,胯下硬如铁杵,哼唧了半晌,才粗声粗气道:“阿嫂,你身上好香,可是藏了甚么香丸?我欲瞧瞧。”
杜若笑啐他:“我如何竟不知自个儿身上带了香丸,你这冤家,净会戏弄我。”
他是醉了,方不知自己这话说的,倒浑似在打情骂俏,直把关衡听得愈加意动起来,
九尺来高的汉子,浑身使不完的力气,一把便将他抱起,抱至床中,斩钉截铁道:“嫂嫂骗我便罢,竟还骂我,我不服,非要仔细瞧瞧你身上藏了甚么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