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是个极热闹的地方。
单看那东西两市,商铺鳞次栉比,行人川流不息。
在这里,从千金难求的上古兵器,到一笑倾城的绝代歌姬,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买不到的。
这么个地儿,自然也就会催生出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营生。
比如,云忘忧的“忘忧铺”。说是铺,其实只有个破的不能再破的门脸,开在西市最角落最偏僻的地儿。里面统共两把缺了腿的圈椅,和一张放不平的八仙桌。
现在,云忘忧就坐在那张三条腿的椅子上,慢悠悠的喝着隔夜茶汤,等着他的客人上门。
云忘忧是个小偷,他的生意,就是按照客人的要求,去偷指定的物件。
云忘忧是个十分之机灵,又十分之诚信的小偷。但凡他应承下来的,就没有失过手。而且他从不过问客人为何要偷,偷来作何用。
不过,云忘忧也有三条戒律:不偷银钱,太跌份;不偷穷苦人,太损天理;不偷老弱病残,太伤Yin德。也正因为他这三条戒律,他虽然把江城明州乃至海市都偷了个遍,武林人士对他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官府嘛,他偷东西从不落下半分痕迹,官府哪里抓他得着?
云忘忧伸了个懒腰,忧愁的叹了声:“今天又要没生意了啊,难不成小爷真得去喝西北风了。”正愁着,门口挂的破铜铃突然响了起来,云忘忧顿时来了Jing神:生意上门了。
果然是客人。只不过这客人,装扮得有点奇怪。此时还不到秋天,这人却裹了个黑布斗篷,浑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
不过比这还要奇怪的人,云忘忧也见过不少了。本来嘛,找人偷东西也不是啥正大光明的事儿,不少客人上门的时候,都会乔装打扮一番,生怕被人认了出来。
所以云忘忧还是很客气的作了个揖,掏出个缺了口的茶杯,给倒了杯冷茶,道:“不知这位兄台,登门所为何事?”
这黑衣人大概是嫌弃那三条腿的圈椅,也看不上那马尿一样的茶汤,既不坐下,也不接那茶,开门见山的道:“我要云公子为我偷样东西。”
云忘忧一双狐狸眼立刻就笑得弯弯的,道:“好说,好说。不知道兄台要小爷去偷什么?”云忘忧就喜欢这种直奔主题的客人,一点不浪费时间。
这黑衣人的声音分外嘶哑,吐字却很清晰:“今天,城里的迎福客栈天字第一号房,会住进来一位姓方的客人。我要云公子去偷这个人的Jing水。”
话音刚落,云忘忧“噗”的一口,把嘴里的茶汤都喷出来了。饶是他见多识广,什么奇怪的要求都接过,偷过翩翩公子的玉佩,偷过ji院头牌的肚兜,偷过学堂先生的戒尺,但是,偷人Jing水什么的,也太匪夷所思了。
云忘忧用袖子擦擦嘴,心道这人怕不是来打趣自己的吧,便起身准备送客道:“这位兄台,您这要求,小爷怕是做不到,您还是另请……”
“二十两黄金。”黑衣人的声音十分平静。
云忘忧立刻就住嘴不说了。二十两,二十两黄金!什么Jing水这么值钱,那男人的鸡巴难道是金刚钻打磨的,里面流出来的都是玛瑙么?
见云忘忧不说话了,黑衣人摸了一锭黄灿灿的元宝放在桌上,道:“二十两黄金,只是订金。得手之后,再给五十两黄金。”
原本还有些摇摆的云忘忧,听到这笔生意一共能得七十两黄金,立刻也不摇摆了。七十两呢!就算在地价昂贵的江城,也可以买好大个院子,住三十个人,再吃上五年都够了。云忘忧心想。
他小心翼翼的从桌上捧起那顶元宝,用手指掐了掐,确认了是真金子无误,眉开眼笑的道:“不就偷个Jing水么,小爷只要想,就没有偷不到的。待小爷先去探查一番……”
那黑衣人哼了一声,一面转身朝外走一面道:“云公子,那人只会在迎福客栈住一晚。你今晚不动手,这笔生意肯定就做不成了。”临出门时,黑衣人顿了顿,道:“云公子,明日还是这个时候,我来取货。”
云忘忧眼里心里全是那黄灿灿的金子,脸上的傻笑都收不回去,不假思索的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