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哑光的酒红色领带推至顶端,楚渭翻翻文天成衣领赞叹道:“哥哥好帅。”
“哪里,都是这衣服的功劳。助理把衣服给我的时候还特意跟我说是出自巴黎一个知名设计师之手,叫安吉什么的,全球没几套,搞得我现在怪不自在。”勉强笑了笑,文天成伸出手指在领带结上强迫症一般扒拉了两下,“这衣服穿完要还给你们吧,我这辈子应该都买不起这么贵的衣服。”
“是艾格尼丝怀森。”楚渭在他袖扣上轻轻一吻,“这是公司按哥哥尺码定的呢,钱从我卡里扣。哥哥穿完就留着吧,也算我给哥哥的一点心意了。”
身上几块轻轻薄薄的布料像是突然开了夹层,每层里都灌进了沉坠的铅粉,直压得文天成挺不起腰喘不过气。
“这我怎么能收!”他突然沮丧万分,“要是抓到红字案的凶手给你免除几分忧虑也就罢了,关键现在又成了一场空,只有我什么责任都没尽到……”
摇摇头,楚渭轻笑起来:“怎么会?哥哥不是护了我这么久吗?怎么能把自己贬得这么一文不值?”然而他突然又蹙起了眉,“但今晚我可能很长时间都不能跟你在一起……你说你,没事长这么好看干嘛,会被别人惦记的。”他环上对方腰间惩罚似的掐了把屁股,妒妇般哀怨道,“喂,哥哥,变丑一点吧?快,这样我才能放心。”
“别闹。”嘟囔着拍开他不安分的手,文天成呼出一声悠长的叹息,“那个跟穆栀你侬我侬靠在一起的男人,叫什么来着?范高旻?怎么会不是他呢,不应该啊。”
“你说这世界上还真有下班回家倒头就睡的人?才六点啊,记忆回溯里一片黑,离不离谱?关键是他小区门口的摄像头还真就只拍到了他进门的那一次,后面也没见出来过,不在场证明充分得可以。”他愁眉苦脸地掰起手指,“反正我还是觉得这人有问题。”
自从得意洋洋自诩高明,尾巴差点翘到天上去的文天成在当天下午被告知了记忆里男人的清白,他就像被吹干净了毛的蒲公英,激情一去不复返,蔫头耷脑再提不起劲来。楚渭的小摸小抱照单全收,真想再发生点实质性关系却是装作死人一个,嘴上凉凉着,不想,没心情。
似乎这事儿只有零跟无数次,面对着有些许好感却又模棱两可之人的穷追猛打,原则上的绝不可以是已然废成了一纸空文,但就是没心情。
可以,但不乐意。
虽然那个曾经被摧残过的地方偶尔会有些微的瘙痒,但也只被他当成了撕裂伤恢复的征兆,并没太过上心。
倒是楚渭突然转了性般绅士得很,就像已经把猎物关进了笼子的狩猎者。他给那毛茸茸的小东西好吃好喝地供着,也不介意它伸伸懒腰露露爪牙,就像知道对方终有一天要哭哭啼啼地求着自己吃了他一样,胸有成竹得怪异。
他于是顺着文天成话头一接,万般附和道:“就是啊,我也觉得不可能,哥哥肯定是对的。”他又接着哄起来,“但证据不是不足嘛,哥哥再对也没什么用呀?这样,我努力一把,说不定今晚他就露马脚了呢。”
“呸呸呸。”文天成立刻往他脑门上招呼了一下,“几个意思?再胡说八道就弄死你。”
楚渭无辜地一缩脑袋:“好啦,我错了我错了。但这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还是赶紧上车吧。”
今晚的公益夜是国内某知名杂志主办的,旨在给荒漠化最严重的几块沙地植树造林,规模不大,网上同步直播。除了请少许几位顶流艺人撑撑场面外,总体还是企业家居多。
但红毯还是必不可少的。
十来米的大红地毯顺着阶梯倾泻而下,楚渭刚一推开车门迈下脚去,闪光灯和快门声就接踵而至。他神态自若地理理衣摆就挂上了标准而公式化的微笑,一袭量身剪裁的Jing致套装更是衬得他俊逸超拔。
文天成就这么盯着他走上会展台,签名照像受采访,一切都顺理成章娴熟老练,众星捧月似的烘托着,第一次如此鲜明地意识到了两人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无论现在如何亲昵,他们也注定不是一路人。
自嘲地摇头浅笑了一番,他也终于从偏门下车走进了酒会席。
席间已来了不少人,大堂后方早已满满当当,只剩前排几列还空荡,等着嘉宾走完红毯一位位上坐。
估计是不好安排也上不得台面,文天成的位置离楚渭实在远,前面还齐刷刷挡了一行标兵似的摄像机,作对般挺立着,看不清过不去,属于救不了火的远水。
他只好趁着这时机四下环顾起来,在喧嚷人群里警惕地搜索起心中怀疑的那几张脸。
一个都没找到,他长吁一口气。但随即,他游荡的目光向前一扫,居然在刚入席的几个嘉宾里发现了一抹熟悉的浅金身影——是钟昴。
他怎么也在这儿?文天成狐疑地拧了拧眉毛,隐约觉得最近看见他的频率高到了出奇。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五百万!五百万!侯广明先生的《北山燕雀春歌图》还有没有要再加价的?”台上的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