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迷路的宝贝在十字路口遇到一位优雅先生,先生低头用手帕擦干宝贝脸上泥土,揉着他的脑袋问:“迷路了吗?”宝贝点点头,泪眼朦胧看向先生,走失十多天,所有人都将他当乞丐,只有这位先生温柔对待他。先生第一眼看到这个脏兮兮的孩子心中就产生怜爱,擦干他的眼泪,从钱夹抽出一大叠现金递给他,温柔道:“去买些吃的吧。”宝贝感动地抓住那叠现金,目送先生乘车远去。穿着破烂的鞋子追了先生一里多远,终于看到那辆黑色豪车消失在茫茫人海。
多年后宝贝长大,始终记得小时候那位优雅先生。懂事后才明白小时候不是自己迷路,而是被父母遗弃,大概是因为身体怪异。宝贝被福利院收留,十六岁就辍学打工,没有文凭,在社会做着最底层的苦力工作。宝贝随身珍藏了一个破烂钱夹,里面存了一张陈旧的大额钞票,是当年先生施舍给他的最后一张。钱夹里面还有一张中年男人的两寸照片,从网上下载打印,正是当年那位先生。
长大后终于知道先生身份,太阳一样遥不可及,明明知道不能抱有幻想,宝贝却不可自拔迷恋上他。
罂粟一样,不能戒断。
先生已经结婚,太太是门当户对千金。
先生处于云端,没道理与他有任何交集。
宝贝存够两万元钱,刚好是先生当年施舍给他的十倍,用两万元钱从保安处购得一个机会,得知先生回家路线。宝贝孤零零坐在别墅外环形花台,不顾生命危险去拦先生车,司机大骇,急刹车差点将人撞翻。宝贝关节擦破皮,忍着剧痛推开上前询问的司机,没有分寸地去敲后座先生窗。司机惊讶,终于明白这个男孩目的,厌恶地将人赶走,宝贝使出所有力气阻拦,被司机大力推倒在地。
司机晦气地将人踢远,回到车中准备前行,却未注意到宝贝飞快跳起,又去敲先生窗。司机低骂“妈的”,撸起袖子准备揍人,却终于惊动先生。先生不耐烦摇下车窗,冷漠注视可怜男孩。
宝贝被先生可怕眼神吓到,眼中溢出委屈泪水,痴迷地看着先生,可怜道:
“我迷路了。”
全身脏兮兮,像条流浪的狗。
先生一动不动,继续冰冷打量他。宝贝终于伤心,先生完全不认识自己,讨厌自己,他的所有行为适得其反。宝贝眼泪大滴大滴滚落,抽抽噎噎挽起流血的手臂,递给先生看,哀求道:
“呜呜呜…我真的迷路了,带我回家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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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先生还是一动不动打量宝贝,眼中幽光闪烁,除了厌恶,还有好奇。宝贝喜欢先生,病态地迷恋先生,在他面前恨不得变成一只猫狗,只要能够得到他的垂怜。宝贝将伤口展示给先生看,可怜巴巴凑近他,哀求问:
“带我回家好吗,我想和你回家。”
司机怒火冲天走近宝贝,铁掌将人挥开,怒斥:
“滚。”
宝贝又被推到地上,伤口加深,血淋淋好不可怜。先生没有摇上车窗,一直沉默地看着他。宝贝从地上爬起,又被司机踢倒,如此几次,终于没有力气站起,趴在地上哭兮兮哀求:
“呜…呜…叔叔带我回家好不好,我迷路了…”
十年前也追在他的车后哀求:
“呜…呜呜…不要走…求你了…”
也许那时先生从车窗注意到了那个迷路的小孩,沉默了很久,最终没有带他回家。他命令司机加大油门,穿过拥挤街道,消失在茫茫人海。
类似的场景再次上演,先生似乎认出了他,但并不确定,瞟了一眼司机,司机读懂先生眼神,上车踩油门,头也不回远去。
宝贝再次被先生遗弃。
先生从车窗内注意到那个孩子可怜地伸着小手,爬行着嚎啕大哭。
他真的像一条狗,可怜的流浪狗。
迷路的小孩,被遗弃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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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宝贝并没有放弃,第二天又等在那个圆形花台。也许是巧合,也许是保安提供的信息足够真实,他又看到了先生车。再一次,不顾生命危险,他拦住了车。司机老远看到他,心中警惕,跳下车门大骂:
“哪儿来的小鸭子,滚远点。”
宝贝不知道小鸭子是什么意思,飞快地窜到后面,敲先生窗,边敲边哀求:
“叔叔…叔叔…”
先生隔着车窗,沉默注视他焦急流泪小脸,男孩扒着车门大哭:
“开门好不好,求你,求你了…”
毫无意外,宝贝又被司机踢远。黑色的轿车在拐角消失,宝贝趴在地上呜咽,没有人捡他。
先生不喜欢他,不怜悯他,他是个惹人厌的小孩。
连续三天,宝贝都在别墅外拦先生车。他总是每天很早起床,坐公交横穿偌大城市,来到偏远郊区,步行很久来到别墅外。先生没有再开过车窗,他甚至没机会看到先生一个眼神,直接被司机踢远。秋天的傍晚寒冷萧瑟,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