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轻再次来到普罗观时,道长早就等在了门口。
见着了他,道长轻叹,“你终究还是来了。”
“他在里面,对吗?”言轻用肯定的语气道。
道长点头,“三天前,那只鬼来找我,想让我为他压制住Yin气,好与你长相厮守。”
言轻的眼圈瞬时红了。
三天前?那时正是他为了逼男鬼现身,勾引班长的日子。
原来那天旭哥哥并不是无动于衷,他还是没舍得放弃他。可是……
“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呢?他就不担心我会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跟别人走到一起吗?”
如此,旭哥哥的所有付出不都前功尽弃了么?
想到自己万一没出现,便会与邹旭至此殊途同归,甚至再无可能的可怕构想,言轻就不免一阵胆寒。
“同样的问题我也问过。”
道长捋了捋胡须,眼神有些复杂。
“那鬼却只说不打紧。鬼本就因Yin气而生,强行压制有极大的可能会魂飞魄散。若他熬过了这一劫还好,他自会想尽一切办法夺回你。若他熬不过,反倒能让你误解他是故意抛弃你,日子长了,你也就忘了,说不定能遇见更好的人,过上安稳平静的生活。”
言轻笑了,笑着笑着也就哭了。
不知是感动于那鬼的痴,还是喟叹于他的傻。
“我该怎么做?”言轻喃喃,“我想和他在一起,但更想保护他,不让他受到伤害。”
道长迟疑了,但终究什么都没说出口。
言轻却及时捕捉到对方的犹豫,顿时燃起了希望,“道长,您一定有办法,对吗?”
道长又叹,“确实有一个法子,能保证那鬼不会魂飞魄散。只要你和鬼的气运绑在一起,不仅他能自保,而且再也伤不了你,你俩自然就能长久在一起。”
言轻双眸放光道,“好好好,什么法子?”
“你先别急。”
道长阻拦道,“这本是我辈道人用来御鬼的法术,虽然效力惊人,但代价同样惨烈。万一役鬼变强,就有可能反噬主人,吞食主人的灵魂,再无约束。”
“我不怕。”言轻斩钉截铁,“我相信,旭哥哥不会那么对我的。”
“可结契的过程极其痛苦,必须遭受烈火烹油,灼烧十天。而且役鬼痛一分,你就要痛十分。你确定你能熬过去吗?”
言轻沉默了很久,微微低头,郑重的向道长鞠了一躬,“火烧算什么?对我而言,最痛的莫过于与爱人分离,再不相见。所以道长,求求你,帮帮我,再痛再苦,我愿意陪他抗。”
“好吧,言尽于此,我也不拦你了,你自去吧。”
道长挥了挥衣袖,不再看他。言轻又鞠一躬,然后在道童的指引下进了内室。
内室封闭,里面布下了大阵,男鬼正被囚禁于此。说是囚禁也不对,因为他是心甘情愿走进来的。
阵中遍布红莲业火,用来灼烧厉鬼Yin气。火灭而魂不散,则厉鬼冤孽已除,与凡人相亲而无碍。
男鬼跪坐在阵法中央,明明周身毫无束缚,他却全无防抗,默默忍受着火焰焚身之苦,双眸微眯,反复在脑海里描绘爱人的模样,作为他坚持到底的信念。
不知是不是想了太久,他眼前竟真出现言轻的身影。男鬼苦笑,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幻觉了,谁知那个身影却猛地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他的腰肢。
“小,小轻?”男鬼踌躇道。
他声音极轻,好似生怕音量大了,就会打破这美好的梦境,可那温热的体温,又无一不告诉他,自己好像真的没有在做梦。
“是我。”言轻又哭又笑,“我来了,旭哥哥。”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掀开男鬼的银色面具,终于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庞后,他再按耐不住,大哭出声。
“你这个傻子,你怎么能瞒着我什么都不说呢?你知不知道这段日子我有多着急多害怕,你混蛋!”
“你才傻呢!你怎么敢走进这个法阵里?你不怕被烧死吗?”邹旭担心的骂道。
“我原来是很怕。”
言轻窝进他的怀里,软声道,“我怕你不要我,怕你不爱我,怕你抛弃我。但当我知道你是为了跟我在一起,自愿走进这个法阵后,我就不怕了。因为我确定了,你还爱着我。为了这份心意,不管多难,我都愿意陪着你。”
火舌舔舐肌肤的感觉比想象的痛苦的多,尤其言轻不仅承受着rou体上的灼烧,灵魂上还共享着邹旭的痛,甚至还是这份痛的十倍。
所以他现在虽是笑着,可连呼吸都是疼的。
邹旭顿时什么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了,此刻他只想用臂弯将言轻锁紧,再也不分离。
半个月后。
因为莫名又旷课了那么久,言轻再次被辅导员拎进了办公室,骂个狗血淋头。
“事不过三,你要是再敢这么干的话,就别指望我再帮你跟校领导说好话,直接等退学通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