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文秋回到了家里,在下午那一瞬间的震惊后,他慢慢地冷静下来,尽管之后又尝试了几次,但却没有在成功移动物体了。
那一瞬间仿佛是一个幻觉,就好似自己刚来到这个地方看到两个太阳时的不可置信。
家里只有他一个,亚诺并不在家里,他不知道原因,也无法联系到亚诺。
走到二楼,落地窗前,只能看到亚诺种植的草药,以及远方的黄色草丛。一个人时,是的,他其实仍然不想称自己为什么虫子,再加上这里的很多东西和人类世界并无差别,所以……一个人时,总是陷入一种停顿。
在地球,大家常在黑夜自哀,实在只是因为黑夜所必然带来的独自会让他们发现在白天人群环绕时忽略的事实——仍然是独自。
虽然大家往往称其为孤独,独自是真相,孤独却是自怜。
贺文秋是如此的清楚,无论是在地球,还是虫族,个体都是独自的,隔绝的。尽管结婚,尽管交配,尽管有谁陪伴。
贺文秋如此痛苦的原因就是因为他自己要求太高了,要求的纯粹了。这世间谁的付出不是为了索取,哪有什么纯粹的爱,哪里有什么真正的爱情。眼见的都是虚伪,都是伪装。
尽管他清楚地明白这种是现实,但依旧为这种现实痛苦着,因为他依旧无法摆脱一个人类的本性。
所以他一边希望有这种真爱纯粹,一边又会对世间所有感情说一句,假的。
贺文秋实在不明白他对亚诺是什么感情,以及对希里斯。但其实在这个世界,性爱是一件太随意的事情,雌虫要的就是这些,那么,得过且过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可?
是吧,贺文秋问着自己。
他有点疲惫,又躺了下来,躺之前并没有睡在中间,依旧留下了一个位置。
下午已经睡过,所以开始做梦。他又梦见了如来到这个世界最开始经常做的梦那样,有什么人说执行什么实验,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角色,应该是什么实验体吧。对面的人眼神冷漠,又似乎饱含希望。又开始梦到在地球上的过去,责骂,暴力,虚伪,懦弱,充斥着人类所有的缺点。
他的梦破碎不堪,接连不断。
直到最后想要离开梦,他努力挣扎着,然后猛地睁眼,大口呼吸着。
他是如此讨厌回顾过去啊,他是如此讨厌回顾过去。
外面已经是黄昏,他依旧是一个人,他走到窗台那,看着外面,愣愣的。
此时的亚诺在和皇帝讨论着,亚诺他明白自己并不工于谋算,对于什么事情什么虫,他第一反应好像就是相信,没有说思考过什么假的可能性,就好像第一反应就是接受了。
所以上次皇帝对他说的东西,还是太含糊了,面对?强大?他其实还是不知道怎么做。
就好像每个虫都说船到桥头自然直,怎么就自然直了呢?面对,面对就好了,怎么面对就能解决了呢?
所以他又来找皇帝了。
皇帝是个绝顶聪明的虫子,他完全料到亚诺会来再找自己,也完全明白为什么会找,甚至于他上次的每一句话都在铺垫着,酝酿着。
他说:“亚诺,我完全理解你。转变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指望一个虫立马改变,然后什么杀掉仇人,成功复仇,最后嫁给一个美娇虫,实在是只会出现在小说里的事情。”
亚诺不太敢直视皇帝的眼睛,只是微微垂首,时不时地点头。
皇帝继续说:“其实有时候,不是一个虫要做完所有的事情。就拿我来说吧,让我和我的猎犬比武力。”没说下句,就笑了一声。“恐怕猎人就要成为猎物了,可是武力就等于统治吗?好比你种药草种的好就等于一个好药剂师吗?你比我更懂成为一个好药剂师,或者像你这样的天才到底需要多少条件。”
亚诺听到这里,他显然理解了。
皇帝的微笑被金黄色的面具挡住的彻底,只是嘴唇肌rou拉伸大约能辨别是在笑,冷笑,微笑,苦笑,其实分不清。
皇帝说:“所以如果你想要做成什么事情就要把握它的核心,药剂的核心是对于药草的理解,做皇帝的核心就是明白如何统领,我再怎么独裁仍有我做不到的事情,权力是必然是分割的,我难道要去征伐那些星系?就像你一样,种植一片园子是可以的,难道你要把所有的药草都种出来?环境也不允许。”
亚诺其实也很聪明,他直指核心,说:“我需要的就是权力,像希里斯那样。”
皇帝没有被亚诺冒犯到,反而笑的简直前仰后合,他说:“亚诺,我是一个绝对仁慈的虫,给予我的手下什么,我从来都很大方。你需要的就是权力,可你在过去的退缩中失去了太多机会。”
“那,我还要怎么弥补呢?”亚诺皱着眉。
“在这个现有的权力圈,亚诺,你明白的,权力圈是很现实的东西,你在第一次退让的时候,后面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了。”皇帝语气低沉。
亚诺微微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