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十月的一个雨夜,五星级宾馆里。佘秋铭窝在床上,裹着被子缩在邹思扬的怀里不想动,邹思扬也闭上眼睛,任由他赖在自己怀里。两个人慵懒的样子不像是来走红毯的,反而像来度蜜月。
生完孩子以后,佘秋铭的身体不是很好,非常怕冷,就算这样,他还是跟着邹思扬来了。
邹思扬耗时3年,风餐露宿拍下的文艺片入围了俄罗斯一个电影节的最佳摄影奖。为了这个电影,他甚至连儿子出世那天都不在医院。后来手机好不容易有信号,他躲在招待所厕所里给佘秋铭打电话,接电话的是佘秋铭的弟弟,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疲惫,佘秋铭早产了,产后大出血。自己打电话的时候人才刚脱离生命危险。他昏迷前抓着佘夏珲的手让他答应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怪邹思扬,等佘夏珲哭着同意,他才晕了过去。邹思扬蹲在厕所里一边扇自己耳光一边抽烟。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疼得他直流眼泪,泪水和鼻涕全糊在脸上。他低下头,抖着手打开手机里一个名为一生所爱的相册。那里有他拍的第一张佘秋铭,像素不是很高,佘秋铭半张脸埋在手臂里,只露出shi润有神的眼睛,他对邹思扬比了一个剪刀手,当时邹思扬还说他老土,现在泪水砸在佘秋铭的脸上,模糊了他的样貌,邹思扬伸手抹掉,越来越多的泪水砸了上来。最后,他捂着脸,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嚎啕大哭。地板上都是烟头和烟灰。第二天,他坐最早班的飞机飞回去,眼睛肿得像一个烂桃子,还穿着沾满泥点的运动鞋,他跑到病房前,推开门,终于看见了佘秋铭,佘秋铭身上插了好几根管子,在看到邹思扬的那一瞬间,失去焦距的双眼一下就亮了起来,邹思扬却怔住了,他第一次看见这样苍白虚弱的佘秋铭,他好像连呼吸时胸口起伏的幅度也小了好多,整个人像一张白纸一样。佘夏珲看他呆在那里,直接走过去把他往病床前拉。“哥,我刚刚叫你那么多声你都不醒。邹哥叫一来你就醒了。爱情太伟大了吧。”说完就撒丫子跑了。留这两个人在病房里四目相对。佘秋铭看着他红肿的眼皮和晒得黑黝黝的皮肤,用力扯出一个笑容,他往左边挪了挪,留下一个可以让一个人躺下的宽度,从床单下伸出手,勾了勾邹思扬的手指。邹思扬小心地爬上了病床,不让自己碰到佘秋铭的伤口和各种管子,他躺在佘秋铭刚刚枕着的枕头上,脸颊感受着余温。他终于呼吸到佘秋铭的味道了。“对不起。”邹思扬的声音里又带着哭腔,他本来不想在佘秋铭面前哭的,但看到他的那瞬间眼泪还是止不住,佘秋铭看着他,嘴角挤出一个笑容,“思扬,我昏迷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我梦到了nainai,nainai抓着一大把糖往我口袋里塞,还说要把这几年缺的压岁钱给我补上,她给我炒了一大桌子菜,都是我爱吃的,在那个梦里,我一直都是一个孩子,小手小脚的,直到她问我,她不在的那几年有没有交到什么新朋友,我想到了你,我和她说,我结婚了,我爱的人是一个有理想的人,他也很爱我,想到这里,我才有了以后的记忆,人也突然长大了。nainai让我回去找你,她说我不见了你会很难过。她往我口袋里塞了几根芝士棒以后,那个世界就突然消失了。”佘秋铭的声音很虚弱,又带着一些嘶哑。邹思扬仔细辨认着,听完还是没忍住,手背盖在眼睛上哭了起来,哭声无法克制地从他喉咙里传来,像低吼。佘秋铭没输ye的那只手攥着邹思扬的手,他偏过头去,头贴着邹思扬的肩膀,他闻到了邹思扬身上的烟味和汗味,混在一起却让人很安心。他刚说了那么多,体力有点透支,闭上眼睛后,意识又消失了。
佘夏珲去保温室里看了几眼小侄子,小侄子早产了,身体小小一团。但整个人不像其他婴儿一样皱巴巴的,隔着玻璃安静地睡着,像一个小天使。探望完小侄子。他和医生交涉了一会儿,估摸时间差不多了。回病房敲了敲门,门没有开,他只收到邹思扬的微信消息。
嫂子:“这里有我照顾就好,你去外面玩一会儿吧。”接着转账转来一千块钱。佘夏珲无奈地叹了叹气。公费出去吃喝了。
邹思扬本念着他身子虚,不想他让来遭罪,结果最后工作室招随行翻译,佘秋铭偷偷把简历投了过来,新来的人事部小妹看他证多资历厚,要的薪水还少,人也清秀帅气。就直接让他免面试进来了。她居然忽略了男人无名指上和老板同款的戒指。小妹领着他去老板办公室,在电梯里,小妹问他:“佘先生接接这次活动是想去莫斯科玩一回吗。”佘秋铭摇摇头,“给孩子赚点nai粉钱。”,小妹心里默默感叹,居然和老板一样英年早育。把他领到老板的办公室,佘秋铭笑嘻嘻地和老板握手,老板眼神里有点无奈,一直攥着佘秋铭的手不放,“你身体受得了吗,不要像上次一样感冒变成肺炎,山里又没有医院,最后还是坐送牛羊的货车去的县里。我当时快急死了。”佘秋铭走近一步,额头贴上邹思扬的肩膀,“哎,真的没事,那次肺炎也不是很严重嘛,不是还有你去挨家挨户给我找能下山的村民吗,而且我那次以后身体好了很多,让我去吧,老公,我给你打白工,只要包机票和住宿。这么划算的买卖你还不成交吗?”两人完全无视了呆愣在一边的人事部小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