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林微微叹了一口气,洛玉成的提议不可谓不诱人,只不过…
他刚要开口婉拒,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两个人齐齐向门口望去,寇行云带着一身霜寒露重的寒气走了进来。
季林坐起身,要说什么,寇行云先开口了,“你先出去吧。”
话是对季林说的,眼睛却死死盯着洛玉成。
季林担忧地看了一眼洛玉成,走了出去。
寇行云一步步逼近洛玉成,洛玉成只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神色。
寇行云捏住他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本事见长,还知道和别人做交易了。”
洛玉成面无表情直视他,“你到底想怎么样?”
寇行云皱着眉不说话。
洛玉成推开他的手,调整了一下姿势坐直了些。
“寇行云,我知道当时是我有错在先,是我太娇纵,仗着权势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徐淮是为了讨好我才把你关进牢里。我可以制止的,但我当时…可我就是在那种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大家都是这样的。我也没想到你会被关那么久,更没想到会导致你母亲的意外。”
洛玉成顿了顿,平复了一下呼吸。
“你带我去刑场,不就是想让我也体会失去至亲的锥心之痛吗?我知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我不会再狡辩了,也不会把责任都推给徐淮。可是,我本无害人之心,但你在那种情况下带我去刑场,还在那里羞辱我,如此诛心之举,你敢说,这是君子所为吗?你大可以杀了我,凌迟我,用各种酷刑折磨我,可你没有,一开始你对我做那种事,还能解释为你想羞辱我,想看到仇人在你身下yIn叫求欢、任你施为的模样,可你每天,每天…虽然我没有经验,可我也知道,羞辱和…和温存是不一样的,我爹已经不在了,你没什么能拿捏我了,所以你这样做又是想耍什么花招呢?”
“想折磨我的办法很多,不想便宜杀了我,你也可以直接把我送给季林做药人,或者其他什么都好,不要再这样对我了。我赎的罪还不够吗,你到底要怎样才能不再羞辱我!?”
寇行云口中发涩,想要伸手摸一摸洛玉成的乌黑发顶,却停在半空,无论如何都不敢放上去。
洛玉成低垂着头,尽管极力忍耐,还是有大滴的眼泪无声落在锦被上,砸出一个个深深浅浅的水印子。
寇行云收回了手。
“先睡觉吧,我明日再过来。”
他没去看洛玉成的反应,逃也似地离开了房间。反手关上门,寇行云倚在门上轻轻吐息。
刚抬步准备离开,深蓝天空上云层移动,月光倾泻,映出了院中一个人影。
“季…林?”寇行云愣了一下,“你还没走?”
“我担心你们,所以等了一会儿。”人影微微侧身,正是之前本已离开的季林。“之前宫里来人,说什么了?”
寇行云捏了捏眉心,脸色不虞,“还不是皇上不放心,旁敲侧击地问我打算怎么处置洛玉成。”
他吐了口气,“不说这些了。咱们俩有些日子没一起喝酒了,陪我喝一杯?”
季林微微一笑,“季林也正有此意,”
后院假山上的六角重檐亭中,寇行云与季林相对而坐,两人脚下已歪倒两个空酒坛子。
两人都是军伍出身,酒量早已锻炼出来了。喝完两坛酒,两个人依然目光炯炯,不见醉意。
“你还记不记得,当时在军营里,有几个老油子因为军中无聊,为了找乐子,捉了些野狐,离群的牛羊,把炮竹塞到动物们的肛门里,看着那些被炸掉肛门的动物们惊惧逃窜,最后活活因疼痛而死。军中众人以此为乐。只有你站出来指责他们,那时候你才进去不久,根本没人听你的,反把你打了一顿,后来还是霍传飞将军知道了此事,罚了他们。再然后,你就立了好多战功,再没人敢不听你的了。”
季林喝了一大碗酒,“你之前在边塞救了我一命,我感谢你,跟着你进了军营做军医,但季某真正敬佩你,决意追随你是从那件事后。他们私下里说你妇人之仁,可我觉得,那是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都是上过战场的人,谁没杀过几个人?更何况是动物。可是,杀戮和杀戮也是有区别的。”
寇行云皱眉,夺下季林再次送到嘴边的酒碗,“你想说什么?”
季林把酒碗抢回来一饮而尽,“让我喝醉点,不然我不敢说!我不知道是权势改变了你,还是仇恨蒙蔽了你的眼睛,你怎么和我当初决定追随的那个寇行云不一样了?我知道你和洛玉成有仇,君子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理所应当,你痛快杀了他也是大丈夫所为。”
寇行云死死握住手中酒杯,声音飘渺得像是说给自己听:“报仇自然是要用让仇人感到最痛苦的方式。他本就一心求死,我杀了他,岂不正中他下怀?我如今日夜活着受折磨,断没有反倒叫他痛快一死的道理!”
“那…那他不是愿意忍受酷刑吗,你把天下酷刑用一遍,到哪一样他实在受不住了咽气了,也就罢了。我看他也是个有气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