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壹拾肆章-花朝节·后(3)
“人皇已走?”舒瑶蹲于榻侧,为趴着的小孩儿身后抹上膏药,手法极轻。舒贤在边上看着,又是抬手复放,最终覆在了舒璐背后轻抚,欲叫他睡得更安稳些,其压低嗓回道:“早便走了,只寒暄几句无关大雅的,来吓唬本尊罢。”他敛睫,抿唇浅吸,停言片刻才续声,“道是不会太急,叫暮零门且再考虑考虑。”舒瑶似欲再说些甚,舒贤断了他语,变换话题嗔怪,“你打太沉了…”他望向舒璐tun腿三道重色,满目心疼,“这物怎能、怎能用来打他这么小一个孩子…不说皮rou,那物怎么使都得伤着骨头…”舒瑶沾药二指点上第一道痕,床上之人猛一颤,舒贤忙拍着安抚。
“有收着力道,不至于那般……再说,瑶又怎会不心疼呢?”舒瑶叹说,舒贤哼道:“看你样子可一点没有心疼。”他再看去那色彩缤纷之地,连带呼吸都轻了些,像是怕那般远的鼻息都打疼了小孩儿。望了少间,舒贤又拿出帕子摁着眼角,声带哽咽,“拿这药给他用,也怕是、怕是十天半个月都好不了…”舒瑶瞧他一眼,锁眉抬之,颇有些委屈道:“打是师尊要打的,心疼又是师尊第一个心疼。”舒贤拿帕子抽他肩头,低嗓骂瞪道:“谁叫你打这么重了!长个记性就行了!拿手打打也够了,你又是戒尺又是竹条,还上了鞭生,真按门规走,这私自下山都用不上鞭生!那什可是铁器,你怎么舍得…就为、为条下山这般打他…”他愈说愈心疼地再掉起眼泪,絮絮叨叨,“哭成那样子…你怎么下得去手的……我在外边听了都揪心疼…”舒瑶擦了手,过去给他拥住劝道:“好了好了,怪我怪我…”
任着哭的几会儿里,就好像花瓣上的晨露凝聚成水珠滴落,令人不忍。到舒贤稳住了情绪从他怀里出来时,他又问道:“南平如何?”舒贤重拭眼泪,道:“我方才去给他送了些吃食,免了他去小堂…你也晓得,我素来不太仔细,上药这事我怕弄疼他,就只嘱咐了几句…”他啜泣,再道:“阿瑶…他们会不会记恨我…”
“不会的,怎么会记恨师尊呢,大伙儿喜欢师尊都还来不及呢。”舒瑶捧了他脸,拇指指腹于那眼尾轻蹭,抹去泪珠,“师尊就是做了掌门后太忙了,少了些关心而已,是师尊自己过不去这个坎而已。璐璐也只是年纪小,不懂事,童言不可当真的——情期要到了,师尊不可这般动大情绪,要不舒服的。”舒贤无声垂泪,舒瑶将他搂起,二人缓步离开。
床上人儿偷偷睁眼,看着他们远去。他撅起下唇,双手作捧状,瞧上面红肿,心有怨地低头吹吹,又遭那刺麻激出泪水。
可能是错觉,舒璐觉得,他刚才好像看到了有星星落下。
到舒璐能下床走路,已经是三天后了。他虽还不能坐,走动时又牵得浑身疼,但实在是在床上趴腻了,寻到三师兄去上课的时候,悄默着从床上下来了。
他原打算先到近处,便就去厢房欲见二师兄,却不想他人不在,只好再转了步子,比平日走路还慢地去向玉夕。他刚踏进花门,便听到了起伏着的哀嚎声响,尤是沐黎叫得最惨最吓人。舒璐进里面时,恰好遇上他一脸嫌弃的九师兄端着盘一起,他便做礼道:“九师兄。”既然九师兄都回来了,那想来六师兄也差不多回来了。他轻轻踮脚,试图看董羽手里端着什么,但也因疼而作罢,皱着眉倒吸凉气。董羽冷哼,嫌弃道:“一堆挨了打的。”他蹲身,给舒璐看了盘里的糕点,里头有芙蓉糕、海棠酥、桃花酥、樱花酥、莲花酥等总之各类花形状的小酥。他给舒璐递了一块粉嫩的桃花酥,见其手上因红肿未全消而留的青紫,指尖略顿,死样怪气讽道:“啧,你也这般。他可真不留情。”再好似怕舒璐误会了什么,董羽噎着补充,“先说好,不是我要去取这些东西给那群嗷嗷叫的家伙吃的,是、是有震师兄叫我去取的…”
此地无银三百两。舒璐想,跟着进去了。
里头少年趴了一排,屁股上都敷着布。那近九尺之人从沐黎身边站起,一拍他屁股,乐呵瞧他痛到失声的模样,也给盖上了带着药的凉布。
桓诚凶道:“就作着吧。还不肯上药,不上药你这屁股得再青好几天。”他看向门处两人,露了灿烂笑面,“咦——小羽特地出去是搬吃的来了啊,刚好刚好,饿死我了,他们也别吃了,都给我吃。”董羽瞪他道:“想得美,没你份。”见桓诚蔫巴,董羽又偏开视线道:“要吃愣着做什么,洗手去,去去去,摸了一堆屁股,脏死了。”
“得嘞——”
床上哀怨一片,都是些什么你才脏一类的话。桓诚回来前,那盘子里的花酥就每人手里分了一个,就这样里头还剩十几个花酥和没开动的其它糕点。
“六师兄和九师兄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舒璐拒绝了施文笑眯眯地“上来一起趴啊”的邀请,站在边上吃酥,听董羽道:“是昨日回来的,傻大个该是早我一日。”桓诚甩着手回来,董羽给他摔去一张手帕,又开口骂道,“会擦么?甩一地水!一点样子都没有!”桓诚拿那帕子擦手,嘀咕道:“你这样子像极了我娘…”董羽瞪眼吹发,抄了他的法杖作势要砸桓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