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壹拾捌章-魔教细作(1)
沈兰提着下衣,从这个水坑跳到那个水坑,笑声都没他噼里啪啦的踩水声大。他身上shi透,衣服尽是泥,有些溅到了舒璐,让舒璐气愤地冲他叫嚷道:“你好幼稚!”
“是你嫌脏不愿意过来同我一块玩的嘛。”沈兰说着又向他走去,扯了舒璐手,将他硬拽进水坑。舒璐属实在这里找不到乐子,但又见他玩得开心,只能嘟嘟嘴巴嘀咕了几句,和他一块儿玩了起来。
雨不似吕琳说得那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愈下愈大,大到雨滴打在人脸上都会痛。
风吹树晃,电闪雷鸣,几道雷都劈在近处。
不吉利。舒璐想着,他打了个喷嚏,过去捉住沈兰的衣服,牙齿打着颤,“冷…我们回去罢,雷打得好可怕……”
“都是你们这衣服太多了!一shi就重,所以你才会冷的!”沈兰不当回事,要扒他外衣,舒璐冷得手脚发麻,也阻止不了,眼睁睁看着沈兰拿着他衣服跑远了,大抵是要他和之前抢筷子一样追过去。
空中又是一闪,哗啦啦的雨声与震天响的雷鸣盖掉了沈兰的声音。
舒璐看见林中有一跌撞的人影。
“兰哥哥!”狂风呼啸,吱呀吱呀的树摇像变调哀乐,“我们回去吧……我怕!”
“你说什么!”第三闪,将沈兰面孔照得无比清晰,随之接上的是震耳欲聋的雷响。
雷劈中了沈兰身后不远的树木,那树当即四分五裂,树枝燃起的零星火焰很快便被雨浇灭了去。沈兰察之,他朝后看去,吓得大叫一声,一屁股坐进了水坑里。舒璐怕得说不出话,就迈着因进满了水而极重的脚,一步接着一步,极其艰难地向沈兰走去。他将手搭在沈兰肩头,却惊觉他抖着手臂指着什么,把一对细长吊眼瞪成了圆的,嘴巴张着,也发不出声音的样子。
舒璐顺着他手看去,是远处。
不太能看清,恰好又闪了一下。
是吴阁主。
准确的说,是吴阁主的尸体。若非是那衣裳与发色,舒璐铁定认不出他。
他仰面躺于那被血污染成了暗红的泥水中,露在水外的半张脸被剥去了皮,眼珠也遭挖去,只剩空洞的眼眶和溢血的无皮脸rou;可见的皮肤呈紫黑色,腐烂,爬有白色蛆虫;腹部被破,五脏六腑皆不在体内,大半肠子都在外面展着。
比恐惧先一步布满全身的,是从脚底攀上脑顶的不适。恶心,透底的恶心。
他双腿发软,前倾了身跪倒在地,呕吐不止。
在失去意识前,他瞧见了林里立着的两个身影,
一人,面具遮面、斗篷裹身。
一人……
看唔清了。
两个孩子在不久后便被寻来的吕琳带回去了,吴阁主的事情自然也被大家所知晓。高层本欲先压下后再去暗中察之,但也不知是谁,将那吴阁主的死状传了出去。剥脸剖腹、剧毒之伤,显然是芩颜做法,而芩颜之人如何不被发觉地出现在暮零山的结界范围内——完全不用细想,便能知晓门中出了细作。
大雨连下了五日,兰璐高烧了七八日也未褪。
沈兰是由兮烟楼楼主亲自来后接走的。乐仙走时,放言道若是沈兰出了什么事情,兮烟楼从此与暮零门势不两立、拔刀相见。
舒璐体弱,年纪小,状况日渐下滑,到第五日时突发寒喘,隔日又呼吸微薄至无,病情极恶。不得已之下,只得喂于丹药续命,直到两月后才稳定下来,无需接着食那续命丸。
再到养好身子,转眼便到了五月底。
魔教细作一事当时闹得沸沸扬扬,敢在两代掌门与那等能人眼皮子底下做出此番事情之人,必定不是单单一名教众这样简单。原本事情传得就不小,三四月又连着有两村一镇被屠,更是叫全江湖都警惕起来。此事更是惊动朝廷派人去芩颜欲捉人,无奈除却死状外毫无证据可摆出,最终不了了之。
暮零门至今未能查出那细作究竟为谁,大家无处可发泄八卦之欲,就又将窦千阳这前芩颜魔头之子的身份扒出来后翻来覆去地讲,但都给讲烂了也没人真的信,再不认识他的人心里都清楚这毫无可能,只是图个安心。冤枉人的人,向来都比被冤枉的那位清楚他哪里被冤枉。
一时间里,朝廷无能与正派无用的言论也大大增多,平白叫那些邪门歪道收获好一群忠仆。
因其特殊,本就不归朝廷管辖的临安城,现混乱更加。
梅雨时节,外面雨声淅淅沥沥,里面吕琳啰啰嗦嗦,“璐璐真的没有难受了吗?就一定要去他生辰宴吗?等明年也是可以的,何必这么急,再养养身子……再说,再等两天去也来得及啊…沈小公子生辰不是六月初吗?这么早去寻他,到时候还得跟他从姑苏去天长呢……”
“三师兄……我在床上躺了两个月了,怎么也难受不起来了——而且师尊都答应了。”舒璐整着衣服,拿着布老虎与舒瑶做的人偶犹豫了一下,把它们两个都塞进了盒子里,“再说了,明日便要动身了,也同兰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