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贰拾章-魔教细作(3)
舒璐被纪南平从车上抱到地,只觉得现在自己虽然脚在地上了,但脑子还留在车里。他走路不稳,也抬不起头,只能攥着纪南平手指磨磨蹭蹭迈腿,走路好似踩雪一样轻飘飘,还不时干呕一下。
“好晕……”
“下次我们坐飞艇,慢点就慢点,这玩意儿太晕了。”纪南平他闭眼揉额道,“特别是下来这会,简直要了我的命……”
前方忽传轻嗓声,浅而恰当,正好传入两人耳中。舒璐还未来得及顺那来源看去,就被纪南平拉着后退两大步,且不等他疑惑,他又被一把推到了前面去。纪南平躲在更加头晕眼花的舒璐身后,对眼前二人赔笑道:“兄、兄兄兄长啊……久大哥也也也也也在啊……都、都是来接人的啊……”
忍着极重的不适的舒璐朝前望,见左右分别立了两人,左边那位文弱男子有着乌发紫瞳,额上笔画圆眉粗短,生对吊稍倒三角狭凤眼,薄朱唇含珠,面颊贴花钿,脸型稍尖,是有几分贼眉鼠眼的意思、又几分画中人的美感与妖气,与纪南平五六分像,应当是其兄;右侧人发色如rou桂,体型Jing壮,身高腿长,五官严厉似暮零门模样最凶的杖老,好难亲近。其额角有道扭曲长疤,腰佩一枚兮字玉令牌,神色冷峻,丝毫不理会边上笑里藏刀之人。
场面神似前有狼后有虎,至少纪南平予舒璐的感觉是这样的。
“纪三少,舒小仙师。”久大哥先对纪南平作揖,后又向舒璐行礼,“楼主诚邀二位前往兮烟楼,楼内已备好茶水。”他比纪南平一个额头,较纪兄则更高些,应也是八尺左右。
“舒小仙师。“纪兄只对舒璐一礼,后唰地展开手中纸扇,是出自京城四大公子首位之手的黄眼鸟与梅花傲雪图,舒璐常在陆未寒屋里见此人画作。其笑声道:“距南平上次归家已有半年了吧?今年过年你都未回来,可叫父亲想死了,这会他两老人家就盼着南平回去呢——还不随为兄速速归家?”
“纪大少,强人所难可非是什么好事。”
“哪有什么强人所难,阁下言重了,纪某不过唤舍弟归家罢。舍弟几月才回来一趟,先归家见父母,难非是于情于理?”
“记得令尊早晨出门办事,现在应当还未归。”
“快归了。”
“那现在又何必拿令尊做借口呢。”
“所以——阁下的意思便是纪某撒谎骗人也要同阁下抢人咯?”
“在下并无此意。”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没有要停下的意思,火药味重得好似点火就能炸。舒璐被这氛围吵得头都要炸了,只觉得眼冒金星、肚里似有大鱼搅动般翻腾着。
“哎呦…郭郭与嫂嫂都冷静些吧,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俩平常见得本就少,也不用一见面就吵架吧……!”纪南平欲哭无泪地蹲下来搂住舒璐,拿舒璐做挡箭牌地挡住那两人的眼刀。舒璐无力反抗,苍白小脸皱巴在一起,喉里几次反上来的东西叫他现在口鼻通气的地方难受得很。
“南平”纪兄收了扇子与笑面,冷声道:“若你眼中还有我这个兄长,就带着你小师弟随我回家去。”那表情跟要把纪南平活吞了一样。
“舒小仙师,兰少爷已兴致勃勃等你几日了。”久大哥却是转了目标,对舒璐下手。
“这、这……璐璐,璐璐求你别晕了,救二你二师兄吧!我平日里可待你不薄啊!”纪南平跟抱着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抱着舒璐,在他耳边求道。
舒璐只支吾了几个“我”字,“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下文话。不久,他唔地一声吐了纪南平一身。
小孩儿身体不适,所以只能先到近些的纪侯府去歇息,怎么也得等他休息的差不多了才能再颠簸去兮烟楼,这点谁都明白。久大哥并未走,他唤了随行的另些人回去给楼主说明状况后跟着纪兄弟二人一道从侧门进了纪府。他们于廊上分走,纪兄踹着想溜号的纪南平去见爹娘,只他独自抱着舒璐忙前忙后。
再待舒璐好容易缓过劲来,天色已经要到傍晚了。他早把午饭吐得干净,久大哥午时便有意再喂他吃些东西,可惜舒璐喉里还难受得很,又吃不惯这里甜度的米粥,吃了不过小几口就不要了,单捧着水一口接一口的喝,将胃里反上的酸ye冲淡大半。
侯府予舒璐的客房无甚特别,大小适中,与暮零门的奢侈豪华不同,这里只是在物件摆设上比较Jing致用心——但远远不及暮零门那般财大气粗。舒璐听久大哥问他是否还难受,他摇头作否,再接几番八九不离十的相同询问后,才瞧久大哥紧蹙的眉头松下来。
与此同时,屋外响了逐渐近起的惊天动地童嚎声。
他见久大哥猛地一惊后匆忙爬起,失了些态地简单与舒璐交代两句便欲出门,不想其才回身,那门便在面前打了开。
来者是手里抱着一个八、九岁大的孩童的纪兄。那孩童眉点朱砂一颗,顶着rou桂色的双鬏头,葡萄大也葡萄紫的圆眼睛被泪蒙住。
纪兄脸冒虚汗,显然是给这大了舒璐好多号的孩子折腾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