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看这个。”那是一封书信,内容言简意赅。“棂询速来。——如风王”
与君帝狠厉拍桌,起身翻袍离开大殿。还在后山训练的棂询完全没意识到大难临头,刚一舞清剑指月,步下生风稳妥坚立,身姿挺拔恍若剑仙。那一汪清泉般的眼睛对照着月白,再无任何情绪。
剑术老师给予夸赞,“好剑法!棂儿进步飞速,为师倍感欣慰啊!”
还记得当年第一次随老师练剑,老师将他从头到脚埋汰了一遍,说得他自己都快信了,现如今他进步飞速,只差临门一脚,他就完成他的大业了。
都是男儿,他又怎么不知道帝君在想什么,但他在想什么,帝君恐怕真要思考上一阵儿。而这一阵儿,他已经捱过去了。
“李师,今晚启程,切不可耽搁,速速归家。”
李师面目忽然严肃,正声道,“你要动手了?”
“是,时机已到。”
月光下,这一场大战已经被定下方向,这里的活物见证了一切,再时光冉过历史,春风再度此地,是否会感叹一声“物是人非”?
棂询什么都没带,只灭了一盏烛灯,一个眼神都没留给这个带给他侮辱的地方,两手空空而来,两手空空而去。
他负手而去,未闻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直到声音逐渐靠近,他定眼一看,“陈与君!!”
陈与君是与君帝的名字。
“不是,殿下…”
他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千算万算没算到帝君能来这么早,他来干什么,像往常一样跟他缠绵恩爱吗?还是来找他算账问他为什么要出门,或者问他为什么要叫他的名字,这么慌张。他究竟知道些什么,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与君帝上前挡住他,“你方才叫我什么?”
棂询一咬牙,辩解不过,低人姿态双膝跪地,目光游离“属下知罪,望帝君责罚。”
“你真心知错?”
“真心。”
与君帝问他,“朕问过你,你想要什么,那个答案,恐怕称不上真心二字,朕最后问你一遍——。”他持剑横在棂询的侧颈,“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不是问句,是一句已经有了确定答案的肯定句。
棂询偏过头,离那剑锋稍远了一些,心道,还不能死。“属下想要的是——”
棂询脚踝使力,猛然跳起,偏过身子躲过利剑,用李师传授的那一招反扣住与君帝。
与君帝的手腕骤疼,只差一点就松开了那把利剑,但帝君还是帝君,他也有专人指导教学,日日夜夜勤学苦练。忍着疼痛挥剑砍到了棂询的手臂。棂询当即无力,松开了对帝君的钳制。
“你要谋反。”与君帝的一句肯定句,给棂询定了罪。
“朕不治你,可算昏君?”
“朕若治你,你会恨吗?”
寒光剑锋再一次将杀意全然集中到棂询身上,棂询身份败露,目光暗淡,面无表情,偏头不予直视。
“你就不怕朕杀你?”
“我这次来,已经抱有必死的决心。”
“你背后是谁?”
“没人。”
这是实话,因为最大的密谋者,实际上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你知道朕这次来是干什么的吗?”
这也是棂询最在意的问题,他直视与君帝,身姿挺拔,不输与君帝半分,甚至比与君帝还稍高了一些。
与君帝见他在意,故意吊着他,“随我回去,就告诉你。”
“你要杀我?”
“你疑心怎如此重?朕若要杀你,你现在就已经不在了。”
棂询瞟了他一眼,置若罔闻随他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