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哥——!!!”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下场的焦野正背对篮球场往外走,听见一道慌恐的声音喊他便转过头,就见一个圆形的球体飞旋着朝他冲过来,直攻他面门。
那样短短的一瞬间,焦野根本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甚至心里的问号只冒出半个头,眉眼也仍旧保持着懒散的模样,就这么迎接他似乎既定的命运。
“砰!”
命运没有到来。
它被击飞了。
那是个篮球,出场外后被人捡起扔回来,碰地又弹起,恰巧向着焦野的后脑勺冲去。因为角度和距离,还没有人拦住它,它的行进路线上就只剩背对着的一无所知的焦野。
等球被击飞后在地上弹了几下,焦野才迟来地反应。思想停顿,大脑嗡鸣,心脏紧缩,整个人僵立原地,似乎血ye都凝固了;而后是剧烈跳动的心脏,气血上涌,胸膛起伏,庆幸夹杂着细微的惊恐蔓延全身。
但这种感觉很快消退,焦野眨下眼眸,就已经恢复常态。带着些许笑意瞥眼被旁边目睹事态的众人“围攻”得嗷嗷叫的捡球者,不急着找他去“算账”,转头去看帮他避开篮球的人。
阮影正怜悯又好笑地望着那边的多对一斗殴事件,心想以焦野的人缘关系,这小子绝对要被搞一顿了,就察觉身旁人投向他的视线。
冲焦野笑了笑,阮影拍下他的肩膀:“怎,受惊了?一直看着我。还是爱上英雄救美的我了?”
距那次升旗仪式上的初次见面已经过去三天,以阮影和焦野的性格再加上同桌的关系,两人很快就熟络起来,互动交流愈加随意,各种玩笑随口就开。
刚刚阮影就是和焦野走在一起,才能那么及时给他挡了球。
焦野自是不在意,还勾起嘴角抬起下巴,吊儿郎当地反调戏:“那爷可愿收了美人我?能吃能喝能睡觉,爷收了可不亏。”
“那我这恐怕是跟养猪没什么区别了吧?”阮影笑着踹他一脚,“丑逼一个,说你美还演上了。”
“去你妈的,你去随便找个人问问,就我这脸,谁能昧着良心说我丑。”
轻松躲开这随意一脚,焦野双手插兜往众人方向走去,刻意装成气势汹汹的样子,还边走边大喊:“好久不修理你就敢拿球偷袭你爸爸了?真他妈不孝子,等着被打屁股吧。”
人群里一阵笑声外加一声哀嚎。
阮影笑着摇摇头,转身,慢步走到一棵大树下坐着,把自己融进树荫。安静地望着那边。
每节体育课到了自由活动时间,班上的一群男生都会一起去打篮球,顺利打入班级内部的阮影当然是被邀请一起玩。这次分组,他、顾承晨、焦野被分到一起,那威力,至少班里无人可挡,不一会就打完了他们的赛场。随后立马被赶下去并被勒令以后不准他们三人在同一组。
[“菜鸡总会为自己的菜找借口。比如对手太强。”]
以上嘲笑来自焦野同学。
然后非常不出意外地收获一片爱的中指。
阮影经历不知多少世界,活过的年数已经久到他自己都早已忘记。但他并不希望也从不让自己成为一个沉暮的人,一直保持着少年的朝气活力,好像一个真的十几岁不经世事的阳光少年。平时也很喜欢看年轻小孩打打闹闹,那种肆意,那种张狂,那种青春潇洒,是阮影极为向往渴慕的东西。
可惜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再体会过了。
焦野跟一群人打闹完,转头去寻找阮影的身影,就看见他蜷腿坐在一棵大树下,树荫给他镀上一层Yin影,只有偶尔几点光斑摇晃着落在他的身上,却依然不掩他的引人注目。双手轻轻搭在膝盖上,嘴角微微上扬含着淡淡的笑意,眼睛平静地望着Cao场上奔来跑去的同学,里面好像有些焦野看不懂的东西,又好像什么也没有。
只那样坐着,少年就好似自成一个世界,跟周围格格不入,却又连着千丝万缕,好使他们这些普通人——焦野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用这个词——能有机会见到他,看到他,望到他。
焦野不太喜欢这种感觉,这种…
……这种…触不到阮影的感觉?
焦野心里一动,抬脚走向阮影,两手插进裤兜里动了几下,莫名因为阮影投向他的眼神而暗含满意。
“左手还是右手?”他问。
“?”虽然不明白到底干什么,阮影还是认真想了想,试探说,“右手?”
焦野笑,却是伸出左手到他面前,向上摊开。
一颗软糖正静静躺在他的手心里。
阮影接过,但没有要拆开的意思,而是眼睛看向焦野右手。焦野也没再故弄玄虚,伸出来,这下是一颗硬糖。
“之前下课,一个女孩子给我的。”
焦野解释说。
阮影点点头,把这当他给他破灾的谢礼,拆开包装纸把糖扔进嘴里,是很普通的酸甜草莓味。
嚼吧几下,阮影含糊地问:“不过你为什么要给我软糖啊,我明明选中了硬糖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