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什么?』
这个声音一直在我的心底盘旋着,伴随着我消灭帝国境内的最后一小支联邦部队,就算在我被帝国法庭定罪,将要被押往监狱的时候,也一直在身体最深处的地方回响着。这声音于我而言就像是塞壬引诱无知的水手,或是树上毒蛇哄骗夏娃吃下禁果,我本不打算理会,它却变本加厉。
『你想要什么,名誉?金钱?地位?』
我想要什么?这是从我有自我意识开始就一直困扰着我的问题,我祖上就是帝国的勋爵,我生来便是霍马尔家族的一条狗,是帝国Jing心培养出的战争机器,是联邦人恨之入骨的黑发恶魔。我从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我的思想早在帝国的教导下被彻底抹杀了,就算是他们将那些不堪入耳的罪名全部扣在我头上,我也无法反驳,只是坐实他们所说我“畏罪自首”的名头。
『……我可算搞清楚了。』
搞清楚?这难道不是我的幻觉吗?那声音一下子变得有了感情,就像是一个真真正正存在着的人那样对我说话,但是我面前一个人都没有,而且——帝国法令规定,一切宣传怪力乱神之事的人或物,都将受到一定的处罚。我有些苦中作乐地想着,靠在监牢那冰冷的墙面上,等着这莫名其妙的幻觉再次平息。
『你……』
这次第一个字的尾音拖得很长,就像是联邦的劝降广播那样,据说是因为这样很有说服力?好吧,或许我该承认,待在这黑暗chaoshi的监牢里,我的Jing神已经有点不正常了。
『……想要自由吗?』
我总算是没有忍住,笑了出来。真的很不好意思,幻觉先生——或许我应该这样称呼您?我在心底这么说着,这在我看来已经是一种自娱自乐的活动了。如果没有我前面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这个场面会稍微严肃那么一点,但我的幻觉,您可要原谅我,人类是无法忍受这样漫长的幽闭的。我的理智正在一点点被蚕食,我的Jing神正在崩溃,这正是帝国想要的,您希望这样吗?
『你不要这样……这不是你的错。』
也就只有幻觉才会这样安慰我了,自我被定罪以来,没有一个人告诉我“这不是你的错”,也没有一个人试图洗清我的罪名,没有一个人尝试接近我,理解我。我孤立无援,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什么都没有,就连我的国家、我的家族,也彻底舍弃了我。
『看来我需要让你清醒一下。』
清醒?我敢确定我现在很清醒,没有谁能比我更加清醒了——我是说在这种情况下。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因为,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罪恶,我是注定要被纠正的谬误,是不该存在于世的可怖。我热爱着我的人民与国家,但他们害怕我,害怕着总有一天战争会释放我这头野兽,因所有过往的冤孽反噬。
我一直这样混乱地想着,这时候我感觉到自己的下巴碰到了什么……凉凉的东西。那个东西的表面大概是光滑的,从下方提供了一股力,将我的头抬起来。
我看不清前面有什么,那些人用装了砂的手套,将我眼中的世界剥夺了。
“……林选,你原来不是这样的。”那个人这样说着,却是将什么东西压在了我的腹部,我稍微感受了一下,觉得那应该是他的脚。我更想笑了,连带着眼前雾蒙蒙的一片晃来晃去。
“我原来就是这样。”我说,因为牵扯到伤口咳嗽了几下。对方没有再说话,但是他踩在我身上的脚更加用力了,皮鞋的尖头几乎要戳到还未好全的枪伤里。我感觉我就要被撕扯开了,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脸颊两侧shi漉漉的一片——直到他将脚挪开,我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
他踩到我的股间,那个地方现在也是shi乎乎的一片,散发着一股腥臊味。我用了一点时间来意识到自己在刚刚那种剧烈的疼痛中高chao了,或者用失禁来形容要更为准确。有什么声音嗡鸣着,我的手不经意间碰到了一片shi润,温热的,可能是排泄物……是血。
『你的伤口裂开了。』
啊,我当然知道,腹部那样剧烈的疼痛肯定做不了假。我只是想知道这个人是谁,是其他人或者是我的幻觉?他知道我的名字,却又不像是我认识的任何一个人,他是谁?
正当我处在混乱当中的时候,那个人的手摸上的我的脸颊。他的声音像是从世界的另一端跨过山和水而来,无悲无喜好似神只。
他说,林选,你必须死。
他脱下了我被鲜血粘连在身上的外衣,抚摸我的身体。他的触碰是寒冷的,令人战栗的,有什么东西正顺着我的眼角往下流,但是我看不见,我什么也看不见。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应该恨他,他将要杀死我,但这只不过是将我的结局提前。我以为我能坦然面对生死,可我的身体依旧在颤抖,我就要死了!思绪这样尖叫着,血ye的流失带走了全身的气力,我只能任由他将手放到我的脖颈上,然后一点点收紧。
“你不能…………他…………可能…………”
……
好像有谁,和他争吵着,我感受到脖子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