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瑜凝视着被他压在眼前不反抗的楚垚,禁不住想起他们的初次相见的情景……
那大概是在一个月前,他刚搬来学校附近不久。
傍晚,天边红霞绚丽多姿、如火如荼,成燎原之势席卷了半边天空,云卷云舒中,这座城市梦幻的像一幅油画。
橘红色的夕阳落在一个修长的身影上,他提着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穿着居家装,悠哉悠哉的去街角倒垃圾。
林怀瑜拍拍手,扔完垃圾转身就要离开。
这时,一阵噼里啪啦、物体撞击的响声从旁边巷子中传来,还带着男人的咒骂和闷哼声。
发生处的巷子离林怀瑜不远不近,只隔着一条狭小的街道,如果他有旺盛的好奇心,一探便知道是哪路妖魔鬼怪。
可惜,林怀瑜表示他并没有这个好奇心和闲工夫,还是抓紧回家享受晚餐比较好呢。
天不遂人愿,那边的人好像发现了他,一声带着杀气的呵声传来
——“谁他妈在那儿躲躲藏藏的?”
接着便是隐隐约约的对话和类似钢管打在rou体上的声音,棍棍到rou听着就让人rou疼,似乎是有两边人在打架。
林怀瑜不发一言,额头前被晚风吹拂的发丝遮挡住了小半张脸,让人看不清楚他的神情。
唉,又有麻烦了呢。
感叹完后林怀瑜本想回公寓的脚步一拐,行进了那个有些破败灰暗的巷子里。
楚垚擦掉嘴边擦破皮溢出的点点血迹,锐利的眼神直直锁住走进来的青年。
橙红的残阳映在巷中墙面上,把这块晦暗暴力的地界分成了两个部分,一半光明,一半黑暗。在明暗交界线的亮处,清俊温和的青年缓缓走过来,身后仿若披着曙光。
视觉与美感的冲击是那么强烈,让楚垚不由微微愣住,双瞳紧盯着那人,脚底像生了根般。
林怀瑜环视一周这里的情景,看见一群纹着身,拿着钢管的身上挂彩或倒在地上或靠墙站着的混混们和单打独斗的楚垚。
林怀瑜对在这么多人的搏斗中手无寸铁却不被欺负,反而凌厉反击的楚垚颇有兴趣。
他上下打量楚垚一圈,从楚垚那大敞着的附中蓝白校服,到利落的板寸,线条劲厉的内双眼皮,单手撑住膝盖微微喘气的姿势,最后停留在擦破了的嘴角。
我以后的学生被打了啊……林怀瑜面色不变,心里暗暗想。
楚垚注意到了这个俊美青年的视线落的地方,有些不自然的抿抿唇,看似强硬的挪到了林怀瑜面前。
楚垚感觉和青年越来越近的距离,呼吸有些急促,心跳开始慢慢不受控制。
他稳了稳呼吸,凑近林怀瑜跟前,从胸腔里发出几道有些颤抖的声音——
“别多管闲事。”
林怀瑜显然听明白了楚垚的话,这意思是让他尽快脱身,不要沾一身腥。
“我是你以后的老师呢这位同学。”
可是,来都来了,又碰到了个有意思的小崽子,还是他今后要教的学生,怎么可能轻易放手离去。
他瞥了两眼楚垚嘴角的青紫,额角的血迹,又快速扫过灰扑扑混着些血迹的附中校服,最后定格在楚垚因为疼痛不自然弯下的腰背上,脑子里分析着现在的局势。
敌强我弱,苟一苟,活到九十九。
林怀瑜猛地握住楚垚的手腕,拉的他一个踉跄,
——“跑!”
就这样,狭窄晦暗的小巷子中,清俊挺拔的男子握紧了身旁人的手腕,快速飞驰。
光,一点点照了进来,黑暗渐渐消散,空气中的尘埃飘浮游离,最后归于尘土。
楚垚在被抓住的那一刻,就有些无措,他踉踉跄跄的被动跟随林怀瑜的脚步,视线却一直放在身旁人的小半侧脸上。
林怀瑜的体形偏瘦,和抓住他的手的力度截然不同,手腕上的力量蓬勃,有力量,牢牢禁锢住他,分毫不能移动。
楚垚被动的跟着林怀瑜奔跑,他一条腿不易察觉的僵硬,导致跑得有些小磕绊,他们一起穿过七拐八绕的大街小巷,在钢筋混泥土中躲避身后的凶神恶煞。
不久,林怀瑜突然停了下来,而楚垚丝毫没有料到,造成的后果便是他直直的朝林怀瑜的后背倒了上去。
属于成年男性的气息扑面而来,却不是成熟的古龙香水味,而是一种淡淡的清香,温暖清新,像是清晨沾着露珠的松林,比任何男士香水更有吸引力。
楚垚双手不自然的搭在了前面男人的身上,借此来减少rou体间的撞击,鼻子却很贪恋林怀瑜身上特有的气味,埋在他的肩胛处不肯挪走。
“小崽子,松松手。”林怀瑜无奈的说,已经到死角了,一直紧跟着他们的那一群人可能马上就会找来,这倔小孩还抱着他不放。
“……现在怎么办?”楚垚慢慢松开手,后退一小步,观察了下周遭的地形。
“上号,摇人。”林哥口吐社会语言,不咸不淡,像是家常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