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之上     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

    

    荀深会跪下请求原谅吗？不会的。这样做就不是荀深了，为人时都不会这么卑微，归位后又怎么能让他屈膝。

    他真的是这样以为。

    第一次错不在他，那颗流体弹被人换成了实体弹，除此以外自己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谢期的事。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都可以解释给你听。为什么误解了我这么久？先任司命星君是为了救活你才去偷药的是不是？为什么什么都不和我说？荀深压抑的声音传来，这样一想就全能连起来了，先代司命星君岁然的诸多罪行中窃取仙药便是一条，窃的还是使人起死回生的灵药，岁然定是将这药用在了谢期身上，赶在神魂消散前让她复活，所以谢期才能接着历劫，完成飞升。

    有那么多的时间，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空耗了如此多的岁月，干脆就再也不要见面好了，见了面你还要折磨我，让我进退维谷，让我不得安宁。

    是你自找的。心里忽然传来悠悠的叹息。

    当真是自找的，第二世的剧本就是他的授意。那时没有恢复记忆，他不承认自己爱她，于是让司命星君给谢期安排了那样的人设，他等着谢期的表现。

    他耿耿于怀上一世谢期对自己的漠视，非要看她被剧本为难，非要看她主动到自己面前乞求爱意。

    为人时也不消停，不止一次地暗自嗤笑：手段是不错，可我也不是没见过啊。你知我身边有多少长得好脑子更好的女人想搏我注意吗？

    可明明理智这么清醒着，心里却还是为她的把戏迷惑，只因她流露的似真似假的温情。

    原来都是假的。

    你就这么玩弄了我。

    可我还能怎么样？

    谢期背对着他一声不吭，荀深膝行向前紧紧抱住她：我没有一刻忘记过你，我心上刻的都是你的名字。

    谢期，谢期。

    这个名字从舌尖滚到心间，再从心间滚到舌尖，这两次下凡的日日夜夜，他几乎将这名字咬出了血。

    当时两家私下的矛盾激化，荀家这边逼得太急了，甚至打算在婚礼上动手。我可以解决他们，但是我需要时间，所以我说自己会给他们一个交代。我把弹匣里的子弹换成流体弹，为求逼真对准了你的心脏，还安排好医护人员，只等尘埃落定后再让你出来。可是子弹被人换掉了，我甚至没意识到你是真的死在我怀里，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能，太去喜爱什么东西，不是因为骄傲，而是我想保护我自己。我不敢让你拿走我的心，因为我知道你不会珍惜它。对不起，阿期，不要讨厌我，不要讨厌我。荀深在谢期耳边低声说，第一次带上了抽噎的音色。

    荀深想表达的是他在无数个日夜里凝聚的思念与煎熬，想告知的是伪装在从容不迫下的喜爱与占有，仿佛重复地念叨就能将意义还给字眼，减轻悲剧造就的痛苦。

    谢期也确实随着他的话回想起那短暂的往事，冠以「情劫」名义的经历都无法回首，所以她不恋旧。

    记忆只是记忆，谢期什么感觉都没有。

    原来荀深哭起来是这样，她有些抽离地想着，再失控也没有大喊大叫，不像白行之，眼泪水跟不要钱似的，以前怎么没见他那么爱哭，也没那么神经质。

    可是就算她能原谅荀深的误杀，也不能原谅他用药控制自己。

    上一世我还小的时候，因为生病不能外出，所以玩伴很少。谢期忽然开口，平静地仿佛只是在讲一个小故事，有一段时间经常陪伴我的是一个不说话的小姑娘，我们玩得很好。那时行政院办公厅主任的儿子比我们大一些，因为承受不住父母离婚的打击开始吸烟，每天都要抽几支。染上烟瘾后撺掇我们跟着吸，那个小姑娘被说动了也想试试，我对她说，你抽烟的样子不要让我看见，我不喜欢。后来那小姑娘就拒绝了主任儿子递来的烟，他问我是不是因为不喜欢看女孩子抽烟，我说不是，

    因为抽烟有瘾。人类的孱弱躯体注定了他们的意志也是薄弱的，没几个人能成功戒烟。囿于各种瘾的人也将囿于人生，无论他们外表看上去多洒脱。我喜欢会让人上瘾的东西，但是又不喜欢它们导致自己上瘾。如果我将来对什么上瘾了，那我宁可死也要摆脱这种控制。

    荀深，我飞升首先是为了自己，不甘心做无能的人类，不甘心囿于生老病死，不甘心屈居人下。而你用药物控制我，和白行之用岁然摆布我有什么区别？

    环抱住她的肩膀一僵，谢期因等级压制而瑟缩，声线倒还平稳，荀深，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追求不到所谓「平等的爱」，所以退而求其次，用一些轻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