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打发人去练剑,我给池斯发了条讯息,自窗口看黎天歌的招式。
顿了顿,我还是把丢在储物戒角落里,名为水镜,用于传讯的陈年灵器取了出来。平日没有需要联络的对象,两百年前想着以防万一,却忘记了我大抵没有这个万一,这灵器至今也就最早与池斯认识时用过几次。
所以现在也有可能用到,还是拿出来比较好。
单论剑招,黎天歌早就做的有模有样了,偏始终找不到任何锐气。
和大多有系统的人一样,他看起来天赋很好,像是一点就通的样子。不过比起完全是系统给的底子,我更倾向于认为他是记性好,全凭自己的能力做到的这些。
毕竟我没带过徒弟,当时直接把人带去藏宝阁随意挑了把剑。算是共识,不论在什么宗门,名为藏宝阁的地方不会有正经宝物,那里的剑自然算不上神兵利器,大抵至多是入门到金丹期能用,修为再往上,都是选择打造合适的武器或是去秘境碰机缘。
而黎天歌最开始那样的剑都拿不稳,换了把木剑后,是在我眼底下老老实实练下来的。
他并不适合练剑。
不论是为了守护他人,或者想要杀人,拿起剑就得有伤人的觉悟。黎天歌过去显然生活的过于安逸,被家里人养的太好,根本做不到伤人。
可若是让他学别的,他表现得又是对剑有些兴趣的。
黎天歌注意到我在看他,停下:“师父,是不是有问题?我哪里没做对吗?”
要挑毛病?那能挑出不少。我说:“步法杂乱,空有架势。”
黎天歌真当是个知道长辈不会生气就敢上房揭瓦,心里一点数都没有的小兔崽子,张嘴就是:“别人练武都是扎马步开始的,我上来直接练剑肯定步子乱嘛。”
凡间武学才要从下肢力量练起,和修仙不是一路。我说:“如果你想。”
他面色一变,哭丧着脸:“我不要!快乐练剑不香吗!扎马步和体罚学生有什么区别,师父父你不是那种人的对不对,嘤。”
我寻思我确实是那种冷漠无情会罚徒弟的人:“我是。”
黎天歌失去了他的表情:“感情淡了,要有师弟师妹了是吧,我懂,我自己走呜呜呜。”
他假哭几声,我就在屋里冷眼旁观,没人回应他也不觉得尴尬,反过来问我,“师父父啊,要是真接着收徒,会是师弟还是师妹啊?其实我觉得男女不重要,一定要收好相处的,最好话多一点,你们话都好少,我想找人聊天嘛,太久不和人讲话语言能力会退化的。”
更深刻地意识到养孩子是真的麻烦,我思考片刻:“法修人多,现在学来得及。”
黎天歌下意识抬杠:“别了吧,我文科稀烂,去当法修可能会因为文学素养太低被扫地出门。”
我寻思那他还是赶紧滚去当法修吧,没点文化学什么都一样,去当入门就背书的法修还能救一下他的文学素养,省的后面练剑练一半发现还是得读书,直接自暴自弃了——总有人以为剑修只用练剑,并且成日抱着剑喊老婆,根本不读书,就很好骗。
事实上百兵不分家,我们不仅练剑,除了剑可能还会用刀枪一类的正经兵器,不太正经的也有,可能是伞,随手捡的树枝,碗筷瓢盘,啃到一半的猪蹄,之类的。只是剑为百兵之君,又被称作百兵之首,这才将类似的修士全称为剑修。以及,我不否认对着剑喊老婆这事,但不是所有剑修都这样,大概算是个体差异。
而关于读书这事,修仙到最后都是性命双修,谁也逃不开。修心除了入世,阅读也十分必要。虽然我说这话没有说服力,读那些典籍时根本没有感悟。
不过在此之前,我一直认为入门从简单的开始比较好,对于孩童而言入门直接背枯燥拗口的法诀,强行去悟所谓的道,实在太过为难他们。
但黎天歌这种,送他去背书更好。还没筑基,来得及。
“我不背书!”对此,黎天歌喊得撕心裂肺,并试图讨好我,“师父父你这么善良温柔,绝对不会这么狠心的对不对,祝你和师娘百年好合不要折腾我呜呜呜。”
且不提我与温柔善良完全扯不上关系,成日觉得我与凌霜君是道侣,莫不是这年纪容易想太多。百年好合更是大可不必,祝我和寒光永结同心还差不多,于是我说:“胡闹。”
停下声情并茂的假哭,黎天歌瞪大了眼睛,语气很是难以置信:“等会儿,师父你觉得自己和凌霜君是什么关系?”
我之前说过,但不介意再强调一次:“朋友。”
黎天歌叹口气,满脸的恨铁不成钢:“师父啊,信我一次好吗,没有朋友是那种相处方式的。”
我回想以往,倒也没觉得平日相处有什么不对,就有些疑惑,并下意识瞟了眼寒光。理论上它才是世人眼中我正经的道侣。
“至多兄弟。”我说,很是确信。
黎天歌嘴角一抽,眼神有些怪:“啊这……你说的兄弟,是契兄弟吗?”
契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