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接触，距离短于一米就会感到害怕。也不怎么喜欢和女孩儿玩，觉得她们太沉溺于爱情。总之一个人活到现在，还活着，时间长，又无聊麻木，不知不觉忘掉了很多事情……”
“有时候会很想回去见见你。”女人坦陈，“那时候说定了等你回来一起出去玩，我没忘记。时间久了，心里成疙瘩，想着迟早有一天要赴约，但每次还没拧开房门就退了回去。”她藏了很多的话没说给他听，哪怕逻辑是混乱的，“我没和爸妈提过你。还好我没说过你。他们一直希望我找个男同学结婚，反正知根知底……我嫌能有这种心思的人恶心。”
“所以一直没有回应你。”
然后是长久的平静。
“怎么忽然说这个。”他问。
她抿了抿唇，解释道，“因为我突然想起来——这段时间，我很想你。尽管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不再见你。我也还是要说，分开的这段时间，十几年，每一天，我都很想你。”
听见这段话，他的眼睛逐渐变得清澈，闪光，神采奕奕。
“结婚后有一天，突然觉得他们过的生活好痛苦，我不想和他们一样变扭曲。所以想在结束之前再见你一面……”
“我有资格说爱么？”她不确定，半开玩笑地回答他，“因为和你在一起无比快乐我才慢慢开始爱你的。我爱你？”
“我爱你。”她又能确定，“我想，我大概也不能失去你。”
两颗心终于再次碰撞到一起。
【八】
他已经无法回忆起这些年都是如何度过的。此刻，所有情绪都回到，回到他们分别的那一天。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他记得很清楚，万里无云，哪怕他真心实意地在心底期待一场暴雨。
老师在讲什么，听不进去。学校答应了这段时间的课程会请老师暑假单独再讲一遍。今天其实可以不来。他应该在家里收拾行李。学校定的傍晚的航班，时间很赶。出门前母亲都说他了。但舍不得与她分开，所以哪怕只剩下两节课的时间，也还是来了。
她很惊喜。
她第一回不记得听课，只想趁老师写板书的时间偏过头来看他，一心一意地看，嘴唇蠕动着，要与他说什么，想了一会儿后，又憋回去。
说点什么都好，他是这样想的，哪怕只言片语。
“怎么不说话？”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张白纸，写了递给她。
不久后，纸条被推回来。
“不知道要和你说什么。之前明明和我说昨天是最后一天。傻瓜，我早就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他都要走了，怎么好再开一个新的话题。
他看着少女写得认真的字迹，生怕自己看不懂似的，笑着写下回复，“我昨晚梦到你了。”
好像是因为要和她分享这个梦才来，一笔一划在空白处写，“我梦到你和我说话。”
真是很亲密的话语。她认真看完后，苹果肌便鼓起来，忍不住用手捂住那些字，在下面回应，“说了什么？……太色情的话不要写到纸上。”
他不知道她嘴里的色情是指什么，他只想让她知道——“你向我表白了。”
葛书云轻快地看完那行字，下意识将纸片折起来，丢进抽屉里，脸红得很，恨不得把这张纸烧掉。
不多时，下课铃响，他们的最后一个课间。同学们纷纷起身，要出去走走，附近只剩下他们两个。
女生酝酿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看他，问，“……说这个会影响你考试么？”
他想了下，诚实地答，“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后果我自己承担。”
她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不敢一直抬头看他，旁敲侧击，“……有想要的答案么？”
“有。”他太想得到答案了，不然不会来。可说完他又觉得回答是什么不太重要了，能多见她一面也不错，“但我不会逼你回答。”
……
“跟我来。”哪怕要上课，她也决定要把想做的事情做完。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很多人都注意到了。甚至还有好事的跟在他们身后。他们是一对的事情，年级里都传开了。很多人都在看，他们完全顾不上。
还没到地方，上课铃声就响了，她发誓这是她至今为止最紧张的一天，心脏跳得快要炸掉。但她想不了太多。
就这么走，不回头地往前走，直到钻入空无一人的开水房，直到躲进谁也看不到的角落，直到用手抵住锁不上的门，她才能飞快地把昨天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一个人在外面注意安全，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了，能考多少考多少……”好像说这种话能给她勇气似的，她突然往前走了半步，踮起脚尖，往他嘴唇上印了下，又轻又快。
少年懵了，梦里遇见过很多次的场面忽然发生在眼前，毫无心理准备。
“嘉佑，也许未来有一天我会后悔。”她确定道，“我一定会后悔。”她是那么胆小的人，活在别人的眼色里，“但现在的我，一点儿都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