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他睁开双眼,世界依然一片漆黑。
迷迷糊糊之际,仿佛听到有人在身边微微的呼吸着,夹杂着淡淡清香的药草味,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让人安心、又让人觉得温暖。
轻轻地漾起嘴角,付明泽慢慢地摸索着起身,不想惊扰了身边熟睡的男子。
半年来的磨练和煎熬,黑暗已经让他不再恐惧,凭借着耳聪对外界的分辨,他的基本日常生活作息,大致上可以靠着自己单独完成,而不再依赖别人。
穿衣,束发,踩靴,再摸着熟悉的室内摆设,找到铜盆,依照记忆中的路线走出去打热水。
以前翟浪不在的时候,多半都是红袖老人起得早些,烧好热水给他端过来,帮他完成一天的作息生活。
不过,他是男人,强烈的自尊心让他迫使自己必须克服一切困难,不能事事总是依附别人。也因此,在吃过不少苦斗之后,他终于能够得心应手的料理自身,也能够在力所能及之内,帮助红袖老人做些简单的杂务事。
正当他用感官去辨别前方的路,感受着厨房里传来的丝丝热气,还有那些噼里啪啦燃烧的柴火声响进一步往前走着的时候,突然,伴随着一声熟悉的叹息和无奈,他手中的铜盆被来人拿了过去,下一刻,整个身体落入了他宽阔温暖的怀抱中。
“为什么不等我醒来再做这些事?泽君,难道依赖我一下,很难么?”
翟浪心疼,他无法想象,以前那个总是在自己面前表现的暴躁好笑的俊美男人,在失去光明之后,将会经历怎样的内心折磨。
他只想好好地对待他,只想让他能够信赖他、依靠他,可是,无论他怎么做,他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那种无力的感觉,时常让他很挫败,也很无可奈何。
“你想到哪去了,这些事情我自己会做的,没有必要……”
“好了,我们不说这个,我带你去漱洗。”
立刻打断他的话,翟浪略带霸道地揽住他的腰身,亲自带他离开。
很快俩人梳洗完毕后,厨房里也飘来了引人食欲的饭香味。
“大师兄,师父说你身体已痊愈了,明日就打算要带你回天山派。”
宁邱这个大嘴巴,鼓着腮帮子,一边吃着饭食,一边汇报情况,那张可爱的娃娃脸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大师兄,你打算回去之后怎么办?是先听师父的话接任掌门一职,还是先和翟少侠成亲?”
文茂眼中闪烁着戏谑的光芒,不时地瞄着两位当事人,玩味十足。
童掌门和红袖老人没有来用早饭,两位老人家不晓得去了哪里。
在桌的除了何远都是同辈,几个年轻人坐在一起就没什么顾虑了,所以说话方面也显得轻松了许多。
闻言,付明泽脸一红,低着脑袋,双手捧着热乎乎的粥碗,没有吱声。
翟浪也难得尴尬了一下,偷偷地望了眼身边的人,也保持沉默,不过那双黝黑的瞳眸中,是掩饰不住的期待和殷切。
“呵呵,我说明泽师侄,翟浪少侠不但是江湖中人人仰慕敬佩的少年英子之一,更是名门正派凤栖山庄的少庄主,你们俩若是能够结成百年之好,在武林中,一定会成为一代佳话。此等好事,乃是天赐良缘,你们俩可不要错过哦!”
何远唯恐天下不乱,勾着嘴角天花乱坠地说了一番话,明摆着要当“媒婆”。
此话一出,付明泽的头颅垂得更低了,依旧一言不发。
这下子,可急坏了所有人,也让翟浪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明泽,你在害羞吗?”
文鹤忍不住问了一句,让付明泽蓦然一颤。
疗伤半年,虽然武功内力并未消失,也在这半年中经过红袖老人和童掌门的指导,基本上能够担任的了天山派的掌门职责。但不知为何,付明泽的性情自从失忆后,简直是来了个大变样,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反正他总是安安静静的,整个人温和有礼,谦谦雅致,让一干人总是有些不太适应。
就拿宁邱的话来讲吧,那是大家共同的心声。
“我还是喜欢大师兄叫我小泥鳅的样子,那才是大师兄的真本性!如今大师兄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可他每次见到我还是笑得很好看,但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是不是大师兄不喜欢我了?故意要疏远我?呜呜……我才不要……”
“那个……我……”
刷刷刷,大家把目光同时放在了付明泽身上,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火烧着脸颊,付明泽这个在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大侠,生平第一次感到什么叫做难为情。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暗自为自己壮胆,却也不敢去看身边那道专注的视线,轻声道,“我只听候师父他老人家的安排,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
呼呼。。。
顿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也暗地里为某人捏了一把冷汗。
可某人却不太放心,踌躇了一会儿,放下碗筷,握住了付明泽略微冰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