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人是孙宇。
他满身满脸的都是猩红的鲜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手里还拖着一把山匪的长矛,上面同样染满了血。
他的面色冷凝,平日里总是带笑的眼眸此时就像是索命的厉鬼一般凶狠。
他的身上有不少大大小小的伤口,腹部还在往外渗着血,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只是麻木地往前走着,直到看见同样在看着他的晔弦隐。
“救救我……别让我死……”我还没为爹娘报仇,我还不能死!!
轻微的呢喃声从孙宇的唇边泻出,若不是晔弦隐的无感超乎常人的灵敏,根本就听不见他的话。
孙宇说完这句话,就昏死了过去。
晔弦隐一瞬间就来到了孙宇身前,接住他往下不受控制的倾倒的身体,熟练的给他止血、包扎伤口。
王振这时候才清醒过来,眼神中的悲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和决绝!
他的人生还很长,总会有机会为爹娘报仇!一直这样消沉下去,那才是懦夫的行为!
他站起身,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跪地而变得麻木,踉跄地走到晔弦隐和孙宇的身边,开口说道:
“晔老弟,孙宇就交给我吧。”
晔弦隐听了诧异的扭头看了王振一眼,他本想亲自送孙宇去后山躲藏,毕竟他的伤势太严重。
到这个时候,晔弦隐也发现了。镇子里的村民们明显是早有准备,镇子遭受山匪的袭击之前就已经把孩子藏好了,所以他到不担心孩子们会有事。
但是谁知道拖的时间长了,那群山匪不会发现镇子里没有一个孩子的异样,指不定就会搜出来几个。
因为弦隐看了王振几眼,确定他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才开口询问:
“你确定你能照顾好他吗?”
回答他的是王振严肃的点头。
晔弦隐叹了口气,点头同意了他的提议,随后招了在外面守门的雪儿进来:
“雪儿会带你们去后山的藏匿地点,到时候雪儿会找来止血的草药,你给孙宇嚼碎了抹到伤口上,等我去了在给他重新仔细的疗伤。”
王振再次点头表示记下了,就背上孙宇,最后看了一眼屋内的爹娘,跟在雪儿身后抄小路往后山走去。
雪儿虽然比一般的银狼体型大不少,但还是不够十四岁的孙宇和十二岁体型庞大的王振乘坐的,好在王振的体力跟他的体型是成正比的。
晔弦隐目送王振他们离去后,转身对着王氏夫妇深深地鞠了一礼——这是晔弦隐在面对每一位去世的前辈们必做的一项。
无论如何,他不会让他们的牺牲白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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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边的山匪们将镇子“看”了一圈后,也只发现了孙宇家又出现了山匪的尸体,那山匪还明显是被毫无章法的乱枪捅死,明显是有人趁他不注意下的手,而下手的人一看就不会武功。
这更是让这群自大的山匪们放松了警惕,心道:这儿哪有什么高手,就算有高手,也没见他露个头儿,就这胆量,千万别出来,出来了,爷儿几个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他!
那山匪头领马跃在一众溜须拍马的包围下,得意的神情简直要夺目而出,看的一旁的纣季越发恶心,却又不得不跟随大众地时不时含蓄地夸赞几声,心中纠结着要不要提醒一下他们这一路上都没看见一个孩子。
这个时候马跃被一群蠢货恭维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自己这个时候再给他泼冷水,指不定他自己又要被那群蠢货挤兑。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要不是怕出了意外毁了四皇子殿下的计划,我才懒得管马跃这白痴!
纣季心中早就把马跃一群山匪骂了个遍,面上却丝毫不显的装成一副清高的样儿,再时不时迎合地夸他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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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晔弦隐迅速的救援行动中过得飞快,傍晚很快就降临了,幸好一个镇子上的孩子都救的差不多了。
这群孩子里最大的也才十六岁,最小的还不足月,晔弦隐去的时候正被他姐姐抱着睡的正熟,显然是事先给他喂了迷香,才让他睡的这么熟,他姐姐也才不到七岁,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晔弦隐粗略的看了一下,这群孩子总共有三十来个,都是家里最小的一辈,面对这群孩子们有的绝望,有的冰冷,有的愤怒、怨恨的眼神,晔弦隐突然不知道他该怎么做,才能再次让他们像从前一样,找回原来那个自己。
这是不可能的吧……晔弦隐不禁叹了口气……
如此的年纪,一般还都在爹娘的怀里撒娇的年纪,这群孩子却亲眼面对了自己相依为命的亲人被残忍的杀害……
晔弦隐并没有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