晔弦隐的瞳孔瞬间紧缩,随后有无限放大,头脑一片空白地看向地窖里的母亲,甚至有一瞬间,晔弦隐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晔弦隐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进地窖里的,他此时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即将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的恐惧。
是的,恐惧。
晔弦隐走到母亲的身边,颤抖着手指擦干净母亲唇边的血迹,一边又一遍,就是不敢把手指凑到母亲鼻端试探的鼻息。
其实也不用试探了。
晔弦隐体内的灵力流转一圈,就自动向主人的大脑报备了这附近除了晔弦隐自己,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信息。
就这样呆愣了许久,晔弦隐才回过神来,看到母亲手中紧紧攥着的信封。
晔弦隐的神色越发冰冷,周身的灵力波动越发剧烈,浑身散发着Yin冷的寒气,一双冷凝的眼眸遮不住里面的空洞和无措。
晔弦隐知道,这是娘亲的“遗言”。
去他妈的遗言!
晔弦隐的表情突然疯魔起来,稚嫩的小脸上突然变得狰狞无比。
强忍着毁灭一切、连带着撕碎手里的信封的冲动,晔弦隐的指尖颤抖,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又仿佛根本没用多少力气,生怕碰坏了母亲留下的最后的嘱托。
晔弦隐打开了信封,借着微弱的、从地窖口处透过来的月光,一字一句的仔仔细细的阅读,生怕漏看了一个字。
“小隐,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娘已经走了……”
“你其实并不是娘的亲生孩子,你的亲生母亲其实是……娘本是你生母身边的一个小丫鬟……”
“娘本不想让你此生再有机会接近京城,希望你能够远离那些是非纷争,奈何人命天注定……”
“是娘的错……那个人的儿子怎么可能一辈子平平淡淡呢……是龙总会一飞冲天……”
“小隐,去做你想做的事吧,若有难事,尽管去京城找到你的生父生母,他们会念在你是他们的血脉的情份上助你一臂之力……”
“娘对不起你啊,明知道自己活不久了,还要带着你受苦……”
“娘真的舍不得你啊……”
这封信很长,晔夫人在里面把一切都说清了,晔弦隐的亲生父母、自己为何会带着他独自生活、还说明了几个月前镇民们的那次集合议事……
晔弦隐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快要爆发的情绪,体内的云龙诀自行飞速运转着,手中的纸张承受不住这纯阳灵力的爆发侵袭,不受控制的烧出了几个黑色的手指印。
晔弦隐这才像是刚清醒过来一般,瞬间松开手,手中的纸张飘然落地……
他慢慢地走到母亲身前,两世以来的第一次,郑重的“噗咚”一声,双膝跪地。
他不懂……
明明信里说的已经十分清楚了,可是他还是不懂……
娘说她只是自己家里的下人,可是她明明就是养他护着他近十年的娘啊?他怎么可以说自己是罪奴……怎么能让他去找那个什么抛弃自己的“生父生母”?
怎么可以不告诉他……她其实早就身中剧毒,折磨着她慢性死亡?……
她难道不把他当儿子吗?这种事情怎么可以瞒着他?!
怎么可以——?!
一声痛苦的呜咽声自晔弦隐的喉咙深处倾泻而出,他捂着脸,泪水再也忍不住从他的指缝中流出来。
“娘……你才是我的娘啊……是我期待了两世才好不容易得来的……不论你是不是我的生母……”
“娘,你说让小隐把你葬在东海……是因为那里是你的故乡吗?娘实在小渔村长大的啊,怪不得你的水性那么好……”
“娘……你走了以后……会不会重新转世呢?……一定会的,小隐就是转世来的……”
“娘,下辈子,你一定要好好的啊……”
晔弦隐就这么在地上跪着,絮絮叨叨地跟娘说着,就好像她还活着,还会像原来那样,一生气就会敲自己的额头,高兴了也不会哈哈大笑,只会腼腆的微笑……
直到天空逐渐破晓,他才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麻木的双腿经过灵力的运转滋养,没几秒钟就完好如初。
晔弦隐讽刺的笑了笑,自己在娘的眼中只是一个平凡普通、需要母亲关爱的孩子吧,不告诉自己也是应该的。
果然,想要安稳的在世界上生存,想要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就要有能够抗衡的实力!
人命天注定,那他就试试,到底是天定人,还是人胜天!
晔弦隐将掉落在地上的信拾起来,一张一张地理好、抹平,仔细的塞回信封里随身装好,背起娘亲,轻松的越出去,悄无声息的往后山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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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后山的一片林子里,围坐着三十几个孩子。他们互相依靠着取暖、相伴。刚刚失去父母长辈的他们